虞美人

宋代

平生臭味如君少。

自是君难老。

似侬憔悴更谁知。

只道心情、不似少年时。

春风也到江南路。

小槛花深处。

对人不是忆姚黄。

实是旧时风味、老难忘。

注释

1. 臭味(xiù wèi):气味,喻志趣相投,成语'臭味相投'本此,此处为褒义。

2. 自是:本来就是。

3. 侬(nóng):我,吴地方言自称,宋词中常见。

4. 只道:只说、只以为。

5. 少年时:少年时代的心境意气。

6. 江南路:江南地方的路,点明所居或所在之地。

7. 小槛(jiàn):小栏干,亦指小轩窗边的栏槛。

8. 姚黄:牡丹名品,千叶黄花,出于洛阳姚氏之家,宋代被誉为'花王',借指名花。

9. 旧时风味:昔日与友人相交的情味风致。

10. 老:到老、至老,作副词用。

译文

平生志趣相投的朋友,像您这样的太少了,

您本来就是难以衰老的。

而像我这样憔悴的人,又有谁知道呢?

人们只说我的心情,已不像少年时候了。

春风也吹到了江南的路上,

吹进小栏干边花木的深处。

面对这花,我怀念的并不是名贵的姚黄牡丹,

实在是旧时与您相处的风味,到老也难以忘怀。

赏析

此词是为一位气味相投的友人写照,也借花写人,自伤怀抱。起拍'平生臭味如君少','臭味'用'气味相投'之义,谓平生知己如君者少,语极推重。'自是君难老'顺势而赞,说君气度常青、难以老去。然而下句陡转:'似侬憔悴更谁知'——像我这样憔悴的人又有谁知道呢?一扬一抑,由赞人转向自伤,'侬'是第一人称,口吻亲切而落寞。'只道心情、不似少年时',人们只说我的心情已不如少年时光,表面的旷达语里,藏着岁月消磨、意气衰减的沉痛。过片'春风也到江南路。小槛花深处',笔锋忽而放开:春风同样吹到江南的小路上,吹进小栏干边花木深处,景致依旧明媚,为下文蓄势。'对人不是忆姚黄'——面对这花,我怀念的并非名贵的牡丹姚黄,而是'实是旧时风味、老难忘':真正难忘的,是旧日与君相处的风味、旧时的情味。以牡丹之'色'反衬故人之'味',是全词立意所在:色易谢,味难忘;人虽老,情不老。这也回应了起拍的'君难老'——君之难老,正在这份风味长存。全词白描如话家常,起承转合全在'谁''只道''不是''实是'等虚字转折处,深挚而不着痕迹,是吕本中以白话入词、自然流动一格的代表。

作者简介

吕本中,字居仁,号东莱先生,宋代诗人、学者,江西诗派重要人物。其诗论影响较大,诗词多写身世、时事和山水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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