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南山只与溪桥隔。

年来厌著寻山屐。

卧对曲屏风。

淡烟疏雨中。

功成投老去。

拚作林塘主。

万事不关心。

酒杯红浪生。

注释

1. 寻山屐:登山所着的木屐,用谢灵运为登山特制木屐之典。

2. 卧对:卧而观之;暗用“卧游”意,谓观画中山水如亲游。

3. 投老:到老、临老。

4. 拚(pàn):甘愿、豁出去。

5. 林塘:林木池塘,指自家园墅,亦代指闲居生活。

6. 红浪生:酒斟满杯,酒面泛起红色波纹。

译文

南山只隔着溪水和小桥。

近年来,我却厌倦了穿登山鞋去寻山。

只是躺着面对曲折的屏风,

在淡淡的烟雾、稀疏的雨意之中。

功业已成,人也老了,就此退去,

甘心做一个林园池塘的主人。

万事都不再挂心,

只把酒杯斟满,看杯中泛起红色酒浪。

赏析

这阕《菩萨蛮》作意在一个“懒”字、一个“甘”字。起句“南山只与溪桥隔”看似闲笔,实则含机锋:山近在咫尺,一溪一桥而已,寻常人朝夕可至,词人却“年来厌著寻山屐”——厌倦了登山之屐。谢灵运制屐临山,是名士风流;如今连屐也懒得著,正是把这份风流也一并放下,见出心境由向外驰求转为向内安顿。“卧对曲屏风,淡烟疏雨中”二句尤妙:人卧于室内,屏风上画的山水、烟雨,代替了真山真水;真山在溪桥之外而不必往,画山在几席之间而日相对,一实一虚,写足了“卧游”二字的意味,也写足了老来收敛、与物无争的襟怀。下片直言其所以然:“功成投老去,拚作林塘主”——功业已了,年齿已高,索性甘心做园林池馆的主人。“拚”(甘愿)字下得斩截,毫无迟恋。“万事不关心”化用王维“晚年唯好静,万事不关心”,是历尽世事后的大放下;而结句“酒杯红浪生”陡起亮色,万事放下,独酒杯不放,酒面泛红如浪,恰是诗人自家的一点活气与得意。全篇由山及屐、由屐及卧、由卧及杯,层层收束,收得从容,是宋人退居词中旷达一路的典型。

作者简介

张纲,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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