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宋代 张纲
梅柳约东风,迎腊暗传消息。
粉面翠眉偷笑,似欣逢佳客。
晚来歌管破馀寒,沈烟袅轻碧。
老去不禁卮酒,奈尊前春色。
注释
1. 约东风:与东风相约。东风即春风。2. 迎腊:迎接腊月,指冬末岁前。暗传消息:悄悄传递春天将至的信息。3. 粉面:粉红的面庞,指梅之花瓣。4. 翠眉:青翠的眉黛,指初生的柳叶。5. 偷笑:暗暗含笑。佳客:贵客,此指将到的春风春信。6. 歌管:歌与管乐,泛指音乐歌舞。破馀寒:驱破残馀的寒气。7. 沈烟:沉水香的烟气,"沈"即"沉",沉香为名贵熏香。袅(niǎo):烟缕缭绕上升貌。轻碧:淡淡的青碧色。8. 不禁:经受不住。卮(zhī)酒:一杯酒,卮为酒器。9. 尊前:酒杯之前,即宴席上。
译文
梅与柳相约东风,在迎腊时节悄悄传递消息。
粉面与翠眉偷偷含笑,好像欣然逢到了佳客。
晚间歌管之声破除了馀寒,沉香烟缕袅袅升起轻碧。
老来已经经不起杯中酒了,无奈尊前有这样动人的春色。
赏析
这首《好事近》咏腊前梅柳报春,是张纲小令中最具生趣的一首,把梅柳写成一对迎腊传信的有情之物,结处以春色胜酒收束,构思清丽可喜。起句"梅柳约东风,迎腊暗传消息",出手不凡:梅与柳相互约定东风,在迎腊之时暗暗传递消息——"约"字把梅柳写成踵事相约的盟友,"暗传"写消息之隐微,花信将萌而未萌,全在这一"暗"字里;东风未至而梅柳先约,是 anticipative 之笔,也是宋人咏物所谓"不即不离"的功夫。"粉面翠眉偷笑,似欣逢佳客"承此拟人:梅之粉面(粉红花瓣)、柳之翠眉(细长新叶)偷偷含笑,好像欣然逢到了佳客——以"粉面""翠眉"分属梅柳,一红一绿,颜色分明;"偷笑"与"欣逢佳客"把草木初萌的生理现象写成逢客的惊喜,而"佳客"暗指东风(或报春的春信),拟人手法至此登峰造极,而字面仍不粘不滞。下片转入人间:"晚来歌管破馀寒,沈烟袅轻碧。"晚间歌管之声破除了残馀的寒气,沉水香的烟缕袅袅升起一痕轻碧——"破馀寒"与上片"迎腊"相接:梅柳在户外传消息,歌管在户内破寒气,天时人事一齐向暖;"沈烟袅轻碧"以嗅觉与视觉写室内之暖,烟色轻碧,与梅粉柳翠之色遥相映带。结二句"老去不禁卮酒,奈尊前春色",自嘲作结:老来经不起一杯酒了,无奈尊前有这般春色——"不禁"是老实语,"奈"字一转,春色撩人,虽不能饮也得饮;以"春色"而非"春酒"作结,正回应开篇梅柳所传之"消息":尊前之春,即户外梅柳暗传之春。全词八句,四句写物、二句写境、二句写人,物有人情、人有老态,而老态不掩欣然,是一篇节序词的隽品。
作者简介
张纲,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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