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代

碧山横绕清湖,茂林秀麓波光里。

南宫老大,西洲漂荡,危亭重倚。

雨步云行,饵风饮雾,平生游戏。

笑此中空洞,都无一物,有神妙、浩然气。

扫尽云南梦北,看三江五湖秋水。

狂歌两解,清尊一举,超然千里。

江汉苍茫,故人何处,山川良是。

待白苹露下,青天月上,约骑鲸起。

注释

1. 危亭:高亭;危,高耸。

2. 饵风饮雾:以风为食、以雾为饮,形容生活清旷如餐霞饮露的仙人;饵,食物,用作动词。

3. 空洞:空虚,中无一物。

4. 浩然气:至大至刚的刚正之气,语出《孟子·公孙丑上》'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5. 云南梦北:云南之南、梦泽之北,泛指平生宦游漂泊的南方北地;一说'云''梦'连指云梦大泽。

6. 三江五湖:泛指江湖水系众多,极言水势浩渺。

7. 两解:乐曲一章为一解,'狂歌两解'谓反复唱了两遍。

8. 江汉:长江与汉水,此指江汉流域。

9. 山川良是:山川确实还是原来的样子;用'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意,谓物是人非。

10. 白苹:一种水中浮草,夏秋开小白花,'白苹洲'为古诗中送别与秋景的经典意象。

11. 骑鲸:骑鲸鱼遨游大海,旧传李白醉骑鲸鱼捉月而去,后以'骑鲸'喻谪仙豪迈之游。

译文

碧绿的山峦横绕着清澈的湖,茂密的树林、秀美的山岭都映在波光里。

在南宫为官已然老大,又漂泊到西洲,重新倚靠上这座高亭。

踏雨而行、随云而走,以风为食、以雾为饮,平生行止只当是一场游戏。

可笑我这胸中空空洞洞、一物无有,却自有一股神妙的浩然之气。

扫尽云南梦北的宦游旧梦,且看三江五湖浩渺的秋水。

纵情狂歌反复两遍,清酒举杯一饮,便已超然于千里之外。

江汉苍茫无边,故人如今何在?山川倒还是当年的样子。

且等到白苹洲上露水降下、明月升上青天的夜晚,相约骑鲸而起,遨游天外。

赏析

此为《水龙吟》长调,是李祁词中最见胸襟气象的一篇,写湖山之胜与超然之怀。上片起拍'碧山横绕清湖,茂林秀麓波光里',碧山环抱清湖,茂林秀岭倒映波光,大笔勾勒湖山全景,气象清旷。

'南宫老大,西洲漂荡,危亭重倚',笔锋转入自身:宦游半生(南宫指尚书省或礼部,此代指仕途),而今老大;漂泊西洲,重来倚遍高亭。'老大''漂荡''重倚'三语,今昔之感、身世之慨尽在其中。

'雨步云行,饵风饮雾,平生游戏',自写平生行迹如雨行云步、以风为饵以雾为饮,近乎仙家口吻,将漂泊之苦化为游戏之乐,胸次自高。'笑此中空洞,都无一物,有神妙、浩然气'是上片结穴:笑这胸中空空洞洞一物无有,却自有神妙的浩然之气充塞其间——化用《孟子》'浩然之气',把空无与至大至刚打通,是全词的精神枢纽。

下片'扫尽云南梦北,看三江五湖秋水',扫尽南北征戍之梦,放眼三江五湖的浩渺秋水,境界骤然开展。'狂歌两解,清尊一举,超然千里',狂歌、举杯,超然物外。'江汉苍茫,故人何处,山川良是',苍茫江汉之间,故人何在?山河依旧而人事已非,'良是'二字沉痛而克制。

结拍'待白苹露下,青天月上,约骑鲸起',约定白苹洲露冷、明月升天之夜,骑鲸而起——用李白骑鲸的传说,以谪仙自期,把全词的超然之怀推向极致。全词由景而身世而浩气而旷达,层层拓开,豪宕处直追苏辛。

作者简介

李祁,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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