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桃源・阮郎归
宋代 吴文英
青春花姊不同时。
凄凉生较迟。
艳妆临水最相宜。
风来吹秀漪。
惊旧事,问长眉。
月明仙梦回。
凭阑人但觉秋肥。
花愁人不知。
注释
1. 花姊:对花的拟人称呼,指荷花,如姊姊般亲切。
2. 不同时:开花与人的青春不在同一时节,暗喻迟暮。
3. 秀漪(yī):秀美的水波。漪,水波涟纹。
4. 长眉:长眉仙子,神话中仙姝的意象,借指仙灵或所思之人。
5. 仙梦:如遇仙般的梦。
6. 秋肥:秋色深重,字面以“肥”状秋,语意奇警。
7. 凭阑:倚靠栏杆。
8. 花愁人不知:花的愁绪人不解,人与花互为隔膜。
译文
荷花与青春,偏偏不在同一个时节。
凄凉的是,它开得实在太迟。
可它艳妆临水,却最是相宜。
风来时,吹皱一片秀美的涟漪。
惊醒了旧事,去问询长眉的仙子。
月明如水,仙梦乍然归来。
凭栏的人只觉得秋色深浓。
而花的愁绪,人却无从知晓。
赏析
此词咏荷而寄寓身世之感,是梦窗咏物词中托意较深的一首。起句“青春花姊不同时。凄凉生较迟”,劈头便说花与青春错开了时节——花开的时候,青春已过,一个“迟”字既指荷花开在众芳之后,也暗喻人才而晚遇、盛年已逝的凄凉。“花姊”称呼荷花如同姊姊,拟人而亲昵,愈见爱重。中段“艳妆临水最相宜。风来吹秀漪”转出荷花的丰神:临水如美人照妆,最是相宜,风过处吹皱秀美的涟漪,花影波光,摇曳生姿,写花正所以写人,风华中隐含孤芳自赏。过片“惊旧事,问长眉。月明仙梦回”陡入梦境与追忆:惊起旧事,问询长眉仙子,月光如水,仙梦乍回,“长眉”用仙姝意象,与前“凌波”一路的幽艳传说相通,荷花遂被赋予水中仙子的身世。歇拍“凭阑人但觉秋肥。花愁人不知”最有味——凭栏的人只觉得秋意渐浓(“秋肥”字面奇崛,谓秋色深重如体态之肥),而花的愁绪,人却无从知晓;反之,花亦未必知人之愁,花与人两相隔膜,各自凄凉,托物寄慨之意至此全出。咏荷而不滞于荷,身世迟暮之感深藏其间。
作者简介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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