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门巷深深小画楼。

阑干曾识凭春愁。

新蓬遮却绣鸳游。

桃观日斜香掩户,苹溪风起水东流。

紫萸玉腕又逢秋。

注释

1. 门巷:门户与街巷。深深:幽深貌。2. 阑干:即栏杆。曾识:曾经认识,拟人说法。3. 新蓬:新生的蓬草,蓬草失根飘飞,常喻漂泊。绣鸳:绣有鸳鸯之物,喻成双的情侣游踪。4. 桃观:玄都观的桃花,用刘禹锡重游玄都观诗典,喻旧地重游、人事已非。5. 苹溪:长满苹(田字草,白花浮水)的溪流。6. 紫萸(yú):紫红色的茱萸,重阳节登高时佩戴,出“遍插茱萸少一人”意。7. 玉腕:洁白的手腕,代指所思女子。

译文

深深的小巷门户间,立着一座小小的画楼。

那栏杆曾经认识我,认识我凭倚时满怀的春愁。

新生的蓬草,遮断了当年绣鸳鸯般的双双游踪。

玄都观的桃花下日影西斜,香闺门户已掩;

苹花开的溪上风起,水依旧向东流去。

重阳又到,紫萸新佩——那双玉腕的主人,又是一个秋天了。

赏析

此词重访旧地而怀人,以“曾识”二字为词眼。起句“门巷深深小画楼”铺写旧游所在:深巷幽门之间一座小画楼,景致宛然如昨,然而物是人非之感已潜藏其中。“阑干曾识凭春愁”妙在主客倒置——不说我曾凭阑,而说阑干曾识得我凭阑的春愁,栏杆成了故人,无情物反比有情人生情,追忆之情愈见深婉。“新蓬遮却绣鸳游”一句隐约含蓄:新生的蓬草遮断了绣鸳鸯般的游踪,旧日双双嬉游之处今已荒芜,人事之变从景物荒废中透出,不著一字而悲凉自见。“桃观日斜香掩户”暗用刘禹锡“前度刘郎”玄都观看桃之典:日斜桃观,重来的诗人已换了心情,香闺掩户,伊人不知何处;“苹溪风起水东流”写溪上苹花被风搅动,流水东逝不返,以水喻时间与人事情缘,皆一去不回。结句“紫萸玉腕又逢秋”以节令点醒:重阳登高,紫萸插遍,昔日共度佳节的那双玉腕,如今又逢一个秋天——一个“又”字,写尽年复一年的等待与怅惘。全词今昔叠印,用典浑成,是梦窗“隔水照花”式的怀人笔法。

作者简介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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