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尚忆去年称寿日,彩衣犹带天香。

今年还见雁成行。

两头娘子拜,笑领伯仁觞。

知是几年培植底,如今满院芬芳。

只凭方寸答苍苍。

春风来不断,点缀艳阳妆。

注释

1. 称寿日:做寿、上寿的日子。2. 彩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指身着彩服奉亲承欢,喻孝养。3. 天香:宫中或尊贵人家所燃异香,兼喻朝廷恩泽。4. 雁成行:大雁飞行排成人字雁阵,此处双关子孙侄辈排行有序、成列拜寿。5. 两头娘子:指两位娘子(对妇人的尊称)分立两侧拜寿。6. 伯仁:晋代名士周顗字伯仁,此处借为对寿者(长辈)的雅称戏称。7. 觞:shāng,酒杯;称觞即举杯祝酒。8. 培植:栽种培育,兼喻教养人材、积累德泽。9. 方寸:指心,古人以“方寸之地”喻内心。10. 苍苍:指天,苍天。11. 韶光、艳阳:均指美好的春光、明媚时节。

译文

还记得去年为尊长上寿的日子,

彩服上还沾着满席的异香。

今年又见大雁排成人字飞过。

两位娘子在两侧下拜,

寿星笑着举杯领受敬酒。

可知这是多少年培育的成果,

如今满院花开,一片芬芳。

只凭一颗诚心去回报上天。

春风年年来去不断,

为这艳阳时节妆点出满眼明媚。

赏析

这是魏了翁一首祝寿词,写寿者当为其亲近的父辈或姻亲长辈,词以去年今日对举开篇,今昔相映而情深意重。起拍“尚忆去年称寿日,彩衣犹带天香”,追忆去年此时为尊长上寿的情景:“彩衣”暗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点出孝养承欢之意;“天香”既写席上熏香馥郁,也暗含朝廷恩荣之光泽被门庭,一字之中兼有家庆与国恩。次句“今年还见雁成行”,以秋雁成行应节候,又妙在双关:雁行有序,喻子侄辈排行齐整、拜寿成列,时间由去年转到今年,而团聚之乐不减。“两头娘子拜,笑领伯仁觞”是全词最富生活气息的一笔:“伯仁”为晋人周顗之字,此以名士之字戏称座中受寿的尊长;“两头娘子”当指两位娘子分拜于寿者两侧,晚辈妇女罗拜称觞,寿者笑而领之,一“拜”一“笑”,儿孙绕膝、阖门熙睦的画面跃然纸上。过片“知是几年培植底,如今满院芬芳”,由人事转入庭院景物:满院花开,正是主人多年培植之功,语意双关——花木如此,人材亦然,子孙成行皆先人德泽所滋。词人随即以“只凭方寸答苍苍”作答:方寸者心也,一切福报培植,唯凭一念方寸之诚以答天道,这是魏了翁理学家的本色语,把祝寿的世俗欢庆提升到修身承天的高度。结拍“春风来不断,点缀艳阳妆”,收归于景:春风岁岁不断,为寿者妆点艳阳时节,以景语作颂祷,余味温厚。全词不用奇字险韵,纯以家常口吻出之,而在雁行、彩衣、满院芬芳等意象中层层织入孝友传家、以心敬天的理趣,深得鹤山词平实醇正之风。

作者简介

魏了翁(1178—1237),字华父,号鹤山,南宋理学家、文学家。其诗文多关涉学术、政事与家国之忧,风格端正厚重,著述宏富,是南宋学术与文学交汇中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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