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识贯事中枢纽,笔开象外精神。

传观弓力异常钧。

衣我六铢羞问。

周后数茎命粒,鲁儒一点芳心。

啄残栖老付谁论。

谩要睡馀支枕。

注释

1. 识贯事中枢纽:谓识见贯通于事物的关键枢纽之处。2. 象外:形象、迹象之外,指文章所寄寓的精神意趣。3. 钧:古代重量单位,三十斤为一钧;「异常钧」言其力远超常度。4. 六铢:传说天人所著之衣仅重六铢(铢为极小重量单位),后喻轻妙难得之物。5. 命粒:生民赖以为生的谷粒,语本《尚书》「烝民乃粒」,指社稷民生。6. 鲁儒:鲁地的儒者,代指谨守先王之道、不忘故国的读书人。7. 啄残栖老:啄食将尽、栖宿已老,化用咏禽鸟晚境之语,喻迟暮无依。8. 支枕:睡醒后以物支倚枕头,写百无聊赖之状。

译文

识见贯通在事情的枢纽之中,文笔开启了形象之外的精神。所咏之物传观于众,弓的力量不同寻常。它使我得以披上六铢仙衣,自愧无可相问。周室之后剩下几茎养命的谷粒,鲁地儒者还存着一点芳心。啄食将尽、栖宿已老,这份心事向谁诉说?不过是睡醒之后,白白地支枕沉思罢了。

赏析

叶适为永嘉学派巨擘,以事功之学名世,此《西江月》却颇费笺解,当为赠人咏物或题画之作,词中多用经史成语。上片「识贯事中枢纽,笔开象外精神」先赞其人:识见能贯通事物的枢纽,文笔能开出形象之外的意蕴——「事中」与「象外」对举,正见作者内圣外王兼重的学养底色。「传观弓力异常钧」笔锋一转,言所咏之物(或图卷、或强弓遗事)传观于众,其力异常;「衣我六铢羞问」用天衣六铢之典,谓我得以披此轻妙之物(喻蒙受嘉惠、题咏其上),自谦之情可见。下片「周后数茎命粒,鲁儒一点芳心」用典最密:周后命粒暗用周人得粟(社稷生民之食)之意,鲁儒芳心则指鲁地儒者守先待后的一点忠悃,二句似追怀先贤手泽、遗民心事。「啄残栖老付谁论」化用杜甫「飘飖搏击便」「啄馀」一类咏鹰、咏鸟句意,写老去栖迟、无人可语的寂寞,收于「谩要睡馀支枕」,徒然在睡醒后支枕凝思而已——满纸郁勃,终归一枕。全词以议论起、以幽绪结,用典隐晦而情感真挚,见出事功家词中少见的沉郁气质。

作者简介

叶适,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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