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宋代

北窗凉透,南窗月上,浴罢满怀风露。

不知何处有花来,但怪底、清香无数。

炎州珍产,吴儿未识,天与幽芳独步。

冰肌玉骨岁寒时,倩间止、堂中留住。

注释

1. 北窗凉透:北窗透进凉气,用陶渊明《与子俨等疏》高卧北窗之下、自谓羲皇上人之意,写夏日乘凉。

2. 浴罢:洗浴之后。

3. 风露:风露清凉之气。

4. 怪底:奇怪的是、难怪。

5. 炎州:南方炎热之地,泛指岭南。

6. 吴儿未识:吴地之人不曾认识(此花),谓其为南方珍产、中土罕见。

7. 天与幽芳独步:天赋予它幽香,独步一时,谓天下无匹。

8. 冰肌玉骨:肌骨如冰如玉,形容洁白清莹,语本苏轼《洞仙歌》"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此移以咏花。

9. 岁寒时:岁暮寒冷之时,喻其耐寒、经岁不凋。

10. 倩:请、央求。

11. 间止堂:堂名(或谓"间止"取止息、静处之意),谓请将此花留养堂中。

译文

北窗凉气透入,南窗之上明月升起,洗浴过后,满怀都是清风白露。不知道哪里有花香传来,只奇怪为什么,清香竟有无数。这是炎州的珍贵物产,吴地之人从不认识,是上天赋予它幽香、独步天下。冰肌玉骨,正当岁寒之时,请把它留在间止堂中,好好地留住。

赏析

此词是咏物之作,所咏当为来自南方的茉莉、素馨一类香花,全篇不着一个花名,而花之神理毕现,是宋代咏物词"不即不离"手法的佳例。上片从侧面写起:"北窗凉透,南窗月上,浴罢满怀风露",先铺陈夏夜乘凉的清境——北窗纳凉、南窗月上、浴罢风露满怀,人闲境静,暗用陶潜北窗高卧之意,为花之出场布好清凉底色;"不知何处有花来,但怪底、清香无数",花未现形而香先袭人,一个"怪"字写出香之骤至、浓不可测,以嗅觉写花而花已宛在,是侧面烘托的妙笔。下片正面赋花:"炎州珍产,吴儿未识,天与幽芳独步",点出其产地炎州、中土罕见,物以稀为贵,而"天与幽芳独步"一语断定:此香乃天之所赋,天下无二,咏物之中含推许之至;"冰肌玉骨岁寒时"是全词警句,借苏轼《洞仙歌》咏人之语移咏此花,白花如冰雪之肌、玉琢之骨,又能经岁寒,形神俱清,暗以高士拟花,物格与人格合一。结拍"倩间止、堂中留住"以人事收束:如此幽花,当请入间止堂中长养,人与花相得,堂以花清,花以堂雅,咏物遂不落空泛。全词由境入香、由香入质、由质入养,层层递进,语淡而味永,深得咏物小令三昧。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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