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秋凉破暑。

暑气迟迟去。

最喜连日风和雨。

断送凉生庭户。

晚来灯火回廊。

有人新酒初尝。

且喜薄衾围暖,却愁秋月如霜。

注释

1. 破暑:驱散、压倒暑热。“破”字形容秋凉如破敌一般将暑气剖开。2. 断送:送走、消磨净尽,此处谓连日风雨把暑气送尽。3. 庭户:庭院与门户,指家宅之内。4. 回廊:曲折环绕的走廊,宋人宅院中常见,夜间灯光明灭其上。5. 薄衾(qīn):单薄的被子。夏去秋来,被褥由单薄渐觉可亲,“衾”即被子。6. 秋月如霜:形容秋月清冷皎洁,语本李白《静夜思》“疑是地上霜”。

译文

秋凉驱散了暑热。

暑气迟迟疑疑,慢慢退去。

最喜这一连几日风声伴着雨。

把暑气送尽,庭院门户间生出了凉意。

傍晚时分,灯火照着回廊。

有人在品尝新酿的酒。

姑且欢喜薄薄的被子也能围出暖意,

却又发愁这秋月清辉,白亮如霜。

赏析

这首《清平乐》写夏秋之交凉意初生的欣喜,题材平常而出语清新,是曹勋小令中情味隽永的一首。起拍“秋凉破暑。暑气迟迟去”,一个“破”字用得爽利,凉意如刀,剖开缠人一夏的暑热;“迟迟”则写出暑气退去之缓慢,去一步、退一步,与“破”字相映成趣。“最喜连日风和雨。断送凉生庭户”是全词轻快的核心:“最喜”二字直抒胸臆,连日风雨不断,把残暑“断送”殆尽——“断送”本有葬送、消磨之意,移用于风雨送夏,化熟为生,庭户之间凉意顿生,寻常物候写得有生趣。换头“晚来灯火回廊。有人新酒初尝”由白昼转入夜晚,由庭户转入回廊:灯火初明,新酒初熟,一人独酌或二三小酌,凉夜、灯火、新酒,三样凑成一副安乐图,语极淡而味极腴。结拍“且喜薄衾围暖,却愁秋月如霜”是一篇之眼:薄被初可围身,是可喜的秋事;而秋月如霜,清辉袭人,又平添一层轻愁。一“喜”一“愁”,收放之间,把秋凉带来的双重滋味——温暖与清寒——都写尽了。全词不涉深意,纯以生活情味取胜,喜愁相生,正是秋夜的本色。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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