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宋代 曹勋
得抽头处好抽头。
等待几时休。
贤且广张四至,我早已优游。
黄道服,布钱绉。
煞风流。
往来熟后,也没惊怕,也没忧愁。
注释
1. 抽头:抽身、脱身退出之谓,谓从名利场中退出来。
2. 四至:田地的四面边界,借指置办产业、经营范围。
3. 优游:悠闲自得。
4. 黄道服:黄色道袍,道士之服,此为退居者所穿的闲服。
5. 布钱绉(zhòu):有皱纹如钱纹的布料,绉指织出皱纹理的丝织物。
6. 煞:很、极,口语副词,煞风流即非常风流。
7. 惊怕:惊恐惧怕。
译文
能够抽身的地方就及早抽身吧,
一味等待,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贤明的人还要向四面八方广置产业,
而我早已悠然自得、闲适自在。
身穿黄色道袍,布料是带绉纹的细布,
显得多么风流潇洒。
等往来熟了之后,
既没有什么惊惧害怕,也没有什么忧愁烦恼。
赏析
此首《诉衷情》与上首同一机杼,皆以白话写抽身世务、优游自适之趣,而此篇更侧重“退”之后的安顿与受用。起句“得抽头处好抽头,等待几时休”劈头便是一番世故彻悟之语:能抽身之处便应及早抽身,若一味等待,等待又有几时是尽头?一问一答之间,道破世人恋栈不退、因循坐误的通病,斩钉截铁,是过来人之言。“贤且广张四至,我早已优游”承之,谓贤者尚且经营四方、广置产业以图安稳,而我早已先一步优游自在——“广张四至”与“早已优游”对举,一忙一闲,褒贬自在言外,作者的自得之乐全从这对照中透出。下片“黄道服,布钱绉,煞风流”写退隐后的装束与风采:一领黄色道服,布料是带绉纹的钱纹细布,简朴之中自有一种风流——道服见出慕道之意,布衣见出疏放之趣,“煞风流”三字以口语状其得意,神采飞动。结拍“往来熟后,也没惊怕,也没忧愁”是全词的收束与境界所在:往来既久、人情路熟之后,既没有惊惧害怕,也没有忧虑愁苦,两组“也没”排叠而下,语气从容笃定,将无挂无碍、坦然自若的晚年心境和盘托出。全词纯用口语而不失韵致,以“抽头”“优游”“风流”三层递进,写尽看破世情后的安闲受用,在宋代俚俗词中别有真味。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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