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王之道
檐溜潺潺朝复暮。
燕子衔泥,穿幕来还去。
素锦青袍知有处。
花光草色迷汀渚。
春不负人人自负。
君看流觞,只恁良宵度。
厌浥小桃如泣诉。
东风莫漫飘红雨。
注释
1. 檐溜:檐前流水,雨水沿屋檐流下。溜读liù。2. 潺潺:水声,读chánchán。3. 衔泥:燕子口衔泥土筑巢。衔读xián。4. 穿幕:穿过门帘帷幕。5. 素锦青袍:白锦与青色官袍(青袍多为低阶官服或学子的青衿),此处以服饰喻人各有处所。6. 汀渚:水边平地与水中小洲,汀读tīng,渚读zhǔ。7. 自负:自己辜负(春天)。8. 流觞:古人于环曲水边宴集,置酒杯于水上随流而下,停于谁前谁即赋诗饮酒,即曲水流觞。觞读shāng。9. 只恁:只是这样、就这么。恁读nèn。10. 厌浥:潮湿貌,语出《诗经·召南·行露》'厌浥行露'。厌读yā(一读yì)。11. 红雨:落花如雨,李贺《将进酒》'桃花乱落如红雨'。
译文
檐前雨水潺潺,从早晨落到日暮。
燕子衔着春泥,穿过帘幕来了又去。
素锦与青袍想必各有归处。
花光草色,把水边沙洲都迷离了。
春天不曾辜负人,是人自己辜负了春天。
你看那流觞曲水,人们竟就这样把良宵虚度。
湿漉漉的小桃花,仿佛在低声哭泣。
东风啊,不要随意把红花吹成一场红雨。
赏析
此词咏春雨兼寓及时行乐之意,情感在'惜春'与'自责'间往复,是王之道小令中情理交织较深的一首。起拍'檐溜潺潺朝复暮':檐前雨水日夜潺潺(溜读liù,檐下水流),一个'朝复暮'写尽阴雨之久,为全词定下湿冷基调。'燕子衔泥,穿幕来还去'以燕子的忙碌反衬人的闲滞,穿帘来去,生机在雨中仍自流转。'素锦青袍知有处'语意微妙——素锦、青袍或指华服与青衿(素锦喻富贵者之服,青袍为贫士之衣),言各有归处;'花光草色迷汀渚'则春光迷离于水边沙洲,人与景俱在烟雨中失路。过片陡发议论:'春不负人人自负'——春天不曾辜负人,是人自己辜负了春天,此七字是全词之眼,悔惜之情全从自省中出。'君看流觞,只恁良宵度'用曲水流觞之典(语本王羲之兰亭修禊),叹人竟只这般(恁,读nèn)将良宵虚度。结拍移情于物:'厌浥小桃如泣诉,东风莫漫飘红雨'——湿漉漉(厌浥,读yāyì,语出《诗经·行露》'厌浥行露')的小桃如泣如诉,祈求东风莫要随意把红花吹作红雨。以桃之泣诉收束人负春之叹,物我交融,怨而不怒。全词议论与写景相生,'春不负人人自负'一句足以警世,是宋人咏春词中较少见的自责之笔。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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