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王之道
春睡起。
金鸭暖消沈水。
笑比梅花鸾鉴里。
嗅香还嚼蕊。
琼户倚来重倚。
又见夕阳西坠。
门外马嘶郎且至。
失惊心暗喜。
注释
1. 金鸭:铸成鸭形的铜香炉,炉盖作鸭状,香烟自鸭口出。2. 沈水:即沉水香(沉香),名贵香料,产于南方,沈读chén。3. 鸾鉴:饰有鸾鸟图案的镜子;相传罽宾王获鸾,三年不鸣,悬镜照之,鸾睹影悲鸣,后世以'鸾镜'称镜。鉴,镜子。4. 嗅香:闻香气。嗅读xiù。5. 嚼蕊:嚼梅花的花蕊,写爱花之痴态。蕊读ruǐ。6. 琼户:玉石般的门户,形容门户精美。7. 倚来重倚:倚了又倚,'重'读chóng,再次。8. 马嘶:马鸣,嘶读sī。9. 失惊:吃惊。10. 暗喜:心中暗自欢喜。
译文
春天里午睡初醒。
金鸭炉中沉水香的暖气已渐渐消散。
对着鸾镜含笑,把自己比作梅花。
不但闻它的香,还嚼一嚼它的花蕊。
倚着华美的门户,倚了又倚。
又看见夕阳向西沉落。
门外马儿嘶鸣——是郎君到了。
吃了一惊,心里暗暗欢喜。
赏析
此首小令以四十四字写闺中待郎的全过程,疏笔白描而情致摇曳,是'闺情'词中简净可爱的一格。起拍'春睡起,金鸭暖消沈水',睡起即接香炉——金鸭(鸭形香炉)中沈水香已暖尽,暗示起得迟迟而闺中静寂,以香冷写晨光之长。'笑比梅花鸾鉴里'是全词最明媚的一笔:对鸾镜(镜背铸鸾鸟,故称)顾影自笑,自比梅花——镜里人与窗外梅互为映照,'笑'字见少女意态之娇憨。'嗅香还嚼蕊'更进一层:不但嗅其香,且嚼其蕊,这一近于孩子气的动作把爱梅之痴、春情之活泼写到无可再细,宋词中极罕见的生趣。换头'琼户倚来重倚'以叠字写凭倚之久——倚了又倚,一个'重'字尽见等待的焦灼,与上片之活泼渐生波澜。'又见夕阳西坠',一个'又'字点明从晨至暮的空等,时光在凭倚中悄然流逝。结拍陡起波澜:'门外马嘶郎且至,失惊心暗喜'——忽闻门外马嘶,惊而后喜,'失惊'与'暗喜'两个矛盾心理叠在一瞬,把蓦然听到归音时又惊又怕又喜的复杂心绪钉在纸上。全词从睡起、照镜、嗅花、凭倚到闻马嘶,纯用动作与时间推移写心理,不着一字直陈思念,而思念自见,深得含蓄之旨。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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