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宋代 吕渭老
世事莫牵萦,乐取这闲时节。
且恁醉来醒去,免光阴虚设。
有则有个泼心儿,不敢被利名啜。
却待两手分付,与风花雪月。
注释
1. 牵萦(yíng):牵挂纠缠。
2. 且恁(nèn):就这样、任凭如此,宋人口语。
3. 虚设:空设、白白度过。
4. 泼心儿:泼辣爽朗、不受拘束的心性,“泼”为宋元口语,有活泼、无所顾忌之意。
5. 啜(chuò):此处义为哄骗吸吮,谓被名利一点点诱骗、消磨。
6. 分付:即“吩咐”“交付”,交给。
译文
世事不要去牵挂萦绕,快乐地享用这清闲的时节。
就这样醉了又醒、醒了又醉,免得光阴白白虚设。
既然有,就有这么一颗泼辣爽直的心,决不敢被名利哄骗吸吮。
且待把两手所有的,都交付给风花雪月。
赏析
这是一首劝世自遣的小令,以近乎俚俗的口吻唱出看破名利、乐取闲暇的人生主张。起拍“世事莫牵萦,乐取这闲时节”,劈头便是箴言式的告诫:世事不要去牵挂萦绕,且快乐地享用眼下这段闲暇时光——“牵萦”写尽世人皆为外物所缚之态,“乐取”二字是全词眼目,闲不是无可奈何的闲,而是主动“取”来的乐。次拍“且恁醉来醒去,免光阴虚设”:就这样醉了又醒、醒了又醉,免得光阴白白虚设——看似颓放,实是惜时:与其劳碌逐利而虚度,不如在自适中让光阴落实。“有则有个泼心儿,不敢被利名啜”是全词最见性情之句:既然有,就有这么一颗泼辣爽直的心,却不敢让它被名利“啜”——“啜”字极奇,把名利写成一口一口哄骗吸吮人的东西,人被名利“啜”去,便只剩下空壳;“泼心儿”是宋元口语,谓生龙活虎、不受拘管的心性,以俗字写真性情,活泼泼地。“却待两手分付,与风花雪月”收束:且待把两手所有,都交付给风、花、雪、月去——两手空空,一无所系,把毕生的财富交付给自然清景,这是何等彻底的放下。全词不用一典,纯以口语(“莫”“且恁”“有则有个”“分付”)入词,语淡而意深:既是对功名富贵的否定,也是对自然与生命的皈依。吕渭老生当南北宋之际、身世蹭蹬,此类旷达语实是失意后的自解,表面看破,骨子里自有一段愤懑与不肯同流,故读来佯狂可爱而不觉空泛。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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