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青春欲暮。

柳下将飞絮。

月到阶前梅子树。

啼得杜鹃飞去。

人归不掩朱门。

一成过了黄昏。

只有琐窗红蜡,照人犹自销魂。

注释

1. 青春:指春天。草色青青,故以青春代称春日,非指年龄。

2. 飞絮:飘飞的柳絮,暮春典型物候。

3. 杜鹃:鸟名,又名子规、催归,啼声似'不如归去',古人以为其鸣悲切,诗词中多寄乡愁离恨。相传为蜀主杜宇魂魄所化。

4. 朱门:红漆大门,指女子所居。

5. 一成:宋元口语,一味、径自之意。

6. 琐窗:雕有连锁形花纹的窗棂。琐,指连环状的雕饰图案。

7. 红蜡:红烛。烛芯结蜡如花,古诗文中常以'蜡'与相思并举,如李商隐'蜡炬成灰泪始干'。

8. 销魂:灵魂离体,形容极度哀伤。语出江淹《别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译文

春天快要过去了。

柳树下,柳絮即将飘飞。

月光照到阶前的梅子树上。

杜鹃啼叫着,一直啼到自己飞走。

人没有回来,朱红的大门也就不掩上。

光阴就这样,一味地过了黄昏。

只有琐窗里一对红蜡烛,照着我,仍教人黯然销魂。

赏析

这是一首闺情词,写暮春时节闺中人候人不至的哀怨。上片写春残:'青春欲暮,柳下将飞絮',春将尽、絮将飞,两个'欲'与'将'把将尽未尽之际的悬置感写得极细。'月到阶前梅子树'点出时在暮春月夜,梅子青青暗写春已老去;'啼得杜鹃飞去'则由静入声,杜鹃啼声凄切,'不如归去'是其惯啼,然而啼到飞去,人终未归——鸟犹知归,人不归,怨意不著一字。下片写闺中人过门不掩、直待到黄昏:'人归不掩朱门',掩门即绝望,不掩门即尚存一线希冀,这一细节是全词最见性情处。'一成过了黄昏','一成'谓一味、径自,写等待之执着而无奈。结拍'只有琐窗红蜡,照人犹自销魂'尤妙:室内唯烛相伴,红烛'照人'而人自销魂,烛火之暖愈形人之冷,红蜡成双而人独,含蓄之至。全词以'青春欲暮'暗喻年华流逝,以杜鹃之啼、柳絮之飞烘托怀人心绪,上片景中含怨,下片情从行细处见,由阶前月到琐窗烛,镜头步步收窄,情则步步加深,是典型的婉约小令笔法。

作者简介

周紫芝,字少隐,号竹坡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风格清稳自然,并著有《竹坡诗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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