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桃源・如梦令
宋代 周紫芝
旧日荼䕷时候。
酒涴粉香襟袖。
老去惜春心,试问孙郎知否。
花瘦。
花瘦。
剪取一枝重嗅。
注释
1. 荼䕷(tú mí):亦作酴醿,蔷薇科春末夏初开白花,宋人以荼蘼开为春尽之候。
2. 涴(wò):沾污、浸渍。
3. 粉香:脂粉香气,指旧日与女子(或旧游)相伴的痕迹。
4. 孙郎:借指年少风流的友人,三国吴孙策人称孙郎,宋词习以称同游年少。
5. 花瘦:花枝稀瘦,谓花事不如往年繁盛。
6. 重嗅:再次嗅闻,追念旧日嗅花情景。
译文
又是旧年荼蘼花开的时候。
酒渍沾污了带着粉香的襟袖。
老来仍怀着惜春的心,试问孙郎你可知道。
花瘦。
花瘦。
剪下一枝来,重新深深地嗅。
赏析
第三首《宴桃源》由闺怨转为老人惜春,口吻苍老而情味不减,当为周紫芝晚年重游旧地、重见荼蘼之作。起句'旧日荼䕷时候','旧日'二字领起全篇:荼蘼(tú mí)春末开放,花开即春归,旧年到此时曾与某人共赏,今年花时依旧而人事已非。'酒涴粉香襟袖',酒渍沾污了带着粉香的襟袖——涴(wò)为沾污义,醉后颠倒、酒痕与脂粉交杂,正是旧日欢游的狼藉踪迹,追忆中带着一点甜蜜的怅惘。'老去惜春心,试问孙郎知否',人已老去而惜春之心不减当年,这心思试问'孙郎'知也不知?孙郎当指同游的旧友(借三国孙郎为称,宋词惯以'孙郎''周郎'称年少风流的友人),一问无人应答,寂寞自在言外。'花瘦。花瘦',今年花事瘦于往年,叠句重复如老人絮语,花瘦亦人瘦、亦旧游之瘦。结拍'剪取一枝重嗅'是全词情感落点:把一枝荼蘼剪下来,凑到鼻尖深深再嗅——嗅的是花香,追回的是旧日襟袖间酒香粉香的时光。一个'重'字最重:当年嗅过,如今重嗅,隔着整段人生。全词以极小动作收束极大感慨,语言全用白描口语,而身世之悲、怀旧之深俱在其中,是三首《宴桃源》中最富迟暮之味的一首。
作者简介
周紫芝,字少隐,号竹坡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风格清稳自然,并著有《竹坡诗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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