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代

黄金双阙横空,望中隐约三山眇。

春皇欲降,渚烟收尽,青虹正绕。

日到层宵,九枝光满,普天俱照。

看海中桃熟,云幡绛节,冉冉度、沧波渺。

遥想建章宫阙,熏风、月寒清晓。

红鸾影上,云韶声里,蒙天一笑。

万国朝元,百蛮款塞,太平多少。

听尧云深处,人人尽祝,似天难老。

注释

1. 双阙:宫门前两侧高耸的望楼,“黄金双阙”极言宫阙的华贵,兼有仙府气象。

2. 三山:古代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上仙山。

3. 眇(miǎo):同“渺”,遥远而微茫。

4. 春皇:传说中古帝伏羲之号,此借指圣明天子。

5. 九枝:一干分为九枝的灯烛,即“九枝灯”,形容光辉遍照。

6. 绛节:红色的旌节,仙官或帝王仪仗所持,此指仪从。

7. 建章:汉代宫名,汉武帝所建,后世借指皇家宫殿。

8. 云韶:黄帝《云门》乐与舜《大韶》乐的合称,泛指宫廷雅乐。

9. 蒙天:承蒙天子;一说“蒙”为承受,谓蒙受天颜一笑。

10. 款塞(sài):外族叩关塞而来朝,语出《史记·太史公自序》“海外殊俗,重译款塞”。

11. 朝元:诸侯百官朝贺新年元日(元正大朝会)。

12. 尧云:尧天舜日之云,喻太平盛世。

13. 似天难老:祝愿圣寿像上天一样永不衰老。

译文

黄金的双阙横亘天空,遥望中蓬莱三山隐约渺茫。

圣皇将要降临,水渚的烟霭收敛净尽,青色的虹气正缭绕四周。红日升上层霄,九枝神灯光芒充盈,普天之下都被照遍。看那海中蟠桃已熟,云幡绛节的仪从,正冉冉渡过渺渺的沧波。

遥想建章宫阙,和风拂拂,晓月清寒。红鸾的身影飞上晴空,云韶雅乐奏响之中,天子展颜一笑。万国使臣朝贺元正,四方部族叩塞来服,这太平景象何其盛大。

听那尧天祥云深处,人人都在祝颂:愿圣寿如天,永不衰老。

赏析

这是周紫芝的一首颂圣之作,以游仙笔法铺写万国朝元的盛典,是南渡前后词坛应制颂美一类的代表。上片全用仙话意象起势:“黄金双阙横空,望中隐约三山眇”,黄金铸就的双阙横亘天际,遥望中隐约可见蓬莱三山渺渺茫茫——以海上仙山喻帝都宫阙,起势高远缥缈。“春皇欲降,渚烟收尽,青虹正绕”,写圣驾(或神仙式帝王)将降:水渚烟霭收尽,青虹缭绕——瑞气呈祥,铺陈得庄严神秘。“日到层宵,九枝光满,普天俱照”,以九枝灯烛之光满层霄、普天同照,喻皇恩浩荡、光被四海。“看海中桃熟,云幡绛节,冉冉度、沧波渺”,仙桃已熟,云幡绛节的仙官仪从冉冉渡海而来——祝寿之意已伏于此(蟠桃熟正喻圣寿)。下片由仙境折回人间宫阙:“遥想建章宫阙”,借汉武帝建章宫指宋之帝宫;“熏风、月寒清晓”,南风和煦、晓月清寒,点出节令的清美。“红鸾影上,云韶声里,蒙天一笑”,红鸾影动,《云门》《大韶》之乐奏起,天子展颜一笑——“一笑”是全篇颂旨所系,天颜之悦即太平之证。于是“万国朝元,百蛮款塞,太平多少”:万国使臣朝贺元正,四方部族叩塞来服,太平气象何其丰盛。结拍“听尧云深处,人人尽祝,似天难老”,在尧天舜日般的祥云深处,人人祝愿圣寿与天同长——“似天难老”化用“天保”祝颂之意收束全篇。全词意象富丽,声律和雅,以仙写俗、以颂为美,虽为应制体而不失词人之工;惟颂圣而乏真性情,正是这类词的时代局限所在。

作者简介

周紫芝,字少隐,号竹坡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风格清稳自然,并著有《竹坡诗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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