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杨柳枝

宋代

江南岸。

江北岸。

折送行人无尽时。

恨分离。

酒一杯。

泪双垂。

君到长安百事违。

几时归。

注释

1. 江南岸、江北岸:江的南岸与北岸,泛言处处皆有离别之地。

2. 折送行人:折柳枝赠送远行之人。古人送别有折柳之俗,“柳”谐“留”音,寓挽留惜别之意。

3. 无尽时:没有穷尽的时候。

4. 酒一杯、泪双垂:一杯饯行之酒,两行惜别之泪,数字对举写送别情状。

5. 长安:今陕西西安,汉、唐故都,此借指京城,泛指行人所往之地。

6. 百事违:诸事乖违不顺。

7. 几时归: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含悬望之意。

译文

江南岸,江北岸,折柳送别远行的人,从来就没有尽头,人人恨这离别。

一杯饯别的酒,两行离别的泪。

你到了京城,只怕事事都不顺心,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赏析

这是一首拟乐府风的送别小词,依《杨柳枝》调而作,短句促节,声情如泣如诉。起首两个三字句“江南岸。江北岸”,把视线由江南铺到江北——两岸皆是别地,两岸皆是离人,一笔写尽送别之普遍无远弗届;“折送行人无尽时”,古有折柳赠别之俗,柳谐“留”音,而此处说折柳送人竟“无尽时”,千古行人无尽,离恨亦无尽,一“尽”字翻出无穷。“恨分离”三字直抒,是两岸折柳人共同的心声。下片镜头拉近,特写一场送别:“酒一杯。泪双垂”,酒一杯劝饮,泪两行双垂,对仗极简而情极浓——杯中之酒与面上之泪,一热一冷,一饮一落,别绪全在此两个数字的对照里。结二句“君到长安百事违。几时归”最沉痛:不说珍重、不说保重,劈头便是“百事违”——你到了京城,只怕诸事都不顺遂!这既是担忧,也是阅尽世情者的冷眼,比一味祝福更见真情;“几时归”一问收束,问得无奈而悠长。全词八句四十八字,三字句与七字句错落如声声催泪,用复沓回环之调写离合之恨,民歌手法与文人笔致兼融,情真语直,是送别小词中的上乘。

作者简介

朱敦儒 (1081-1159),字希真,洛阳人。历兵部郎中、临安府通判、秘书郎、都官员外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致仕,居嘉禾。绍兴二十九年(1159)卒。有词三卷,名《樵歌》。朱敦儒获得“词俊”之名,与“诗俊”陈与义等并称为“洛中八俊” (楼钥《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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