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宋代

好笑山翁年纪。

不觉七十有四。

生日近元宵,占早烧灯欢会。

欢会。

欢会。

坐上人人千岁。

注释

1. 山翁:词人自称。西晋山简镇守襄阳时每饮必醉,时儿童歌曰“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后世以“山翁”为醉翁、疏放老人的代称。

2. 七十有四:七十四岁,“有”通“又”,整数后加零数之称。

3. 元宵:农历正月十五上元节,有张灯之俗。

4. 占早:抢先、赶早。

5. 烧灯:燃灯、张灯,指上元灯节的灯火之会。

6. 欢会:欢乐的聚会。

7. 千岁:祝寿之辞,祝愿长寿千年。

译文

说来好笑,山翁我这把年纪,不知不觉已经七十四岁了。

生日正靠近元宵,索性赶个早,提前点起灯火欢聚一场。

欢聚啊,欢聚啊。

满座的宾客,人人都祝我千岁。

赏析

这是朱敦儒晚年自寿之作,一位七十四岁的老人写自己的生日,通篇是“好笑”“欢会”的轻快口吻,而轻快背后自有分量。起句“好笑山翁年纪。不觉七十有四”,“好笑”二字起得突兀而亲切:笑的不是别人,是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七十四岁了。“山翁”借晋人山简的醉翁之号自指(山简镇襄阳时常醉游习家池,儿童歌之),暗含疏放自嘲之意;“不觉”二字则把岁月流逝之速、人生之倏忽轻轻点出,欢笑之中隐有迟暮之慨。第三句“生日近元宵,占早烧灯欢会”,交代所以然:生日恰与元宵(上元)相近,索性提前张灯设宴,赶个早把寿筵和灯节一起办了——“占早”二字见老人的兴头与童心,不肯落后于人。三叠“欢会”,宴上灯影人声、举杯劝寿之状如在耳边。结句“坐上人人千岁”,满座宾客互祝千岁,灯节与寿筵、贺人与自寿打成一片,热闹圆满。此词不作迟暮感伤语,而以谐趣写高龄,愈见其晚年冲淡自适、与世无争的心境;然“不觉”二字所藏的岁月之叹,细心读者自能于欢笑外得之。

作者简介

朱敦儒 (1081-1159),字希真,洛阳人。历兵部郎中、临安府通判、秘书郎、都官员外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致仕,居嘉禾。绍兴二十九年(1159)卒。有词三卷,名《樵歌》。朱敦儒获得“词俊”之名,与“诗俊”陈与义等并称为“洛中八俊” (楼钥《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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