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宋代

莫恨中秋无月。

月又不甜不辣。

幸有瓮头春,闲坐暖云香雪。

香雪。

香雪。

满引水晶蕉叶。

注释

1. 瓮头春:初熟的美酒。酒瓮上部先酿成的酒称“瓮头”,春指春酒。

2. 暖云:温暖如云雾的氤氲之气,此指新酒散发的温热酒气。

3. 香雪:香气清冽、洁白如雪之物,此指盛开的白花或酒面上浮动的白色花光。

4. 满引:满杯斟满而饮。

5. 水晶蕉叶:晶莹如水晶的蕉叶形酒杯。“蕉叶”为古代酒器名,浅杯如蕉叶状。

6. 莫恨:不要遗憾。

7. 中秋无月:八月十五夜间云遮无月,古人以为憾事。

译文

不要遗憾中秋夜里没有月亮,月亮本来就不甜也不辣。

幸好瓮里有新酿的春酒,闲闲坐着,暖热的酒气像云,花香洁白似雪。

香雪啊,香雪啊。

满满斟上,用那水晶般的蕉叶杯畅饮一番。

赏析

同为咏中秋,此首与“莫恨今宵无月”一首同一机杼而更为诙谐:无月之夜,索性以酒代月,写出一派家常的快活。起句“莫恨中秋无月”,先劝人放下憾意;第二句“月又不甜不辣”翻得妙极——月亮既不甜也不辣,不能吃不能饮,恨它何来?以味觉衡月,纯粹痴语、趣语,把中秋望月这一千年雅事轻轻一笔勾销,谐趣中见出词人对世俗节庆名目的超然。第三句转出正意:“幸有瓮头春”——幸而家中瓮头有新酿的春酒,此“幸”字与上“莫恨”相应,舍月取酒,取舍分明。“闲坐暖云香雪”写饮酒的环境与况味:闲闲地坐着,暖云般氤氲的酒气、如雪般洁白的花香(或酒面浮花)围绕左右,色香暖凉俱全,令人陶然。三叠“香雪”,如自赏自叹,余味悠然。结句“满引水晶蕉叶”,满斟而尽饮,杯是晶莹如水晶的蕉叶形酒盏,酒香花气与杯光相映,无月的中秋竟自有满眼清辉。全词以俚俗口吻作翻案文章,化憾为快,化雅为谐,而“闲坐”“满引”之间自有一段萧散自适的风神,正是朱敦儒晚年词“世事短如春梦”式的达观。

作者简介

朱敦儒 (1081-1159),字希真,洛阳人。历兵部郎中、临安府通判、秘书郎、都官员外郎、两浙东路提点刑狱,致仕,居嘉禾。绍兴二十九年(1159)卒。有词三卷,名《樵歌》。朱敦儒获得“词俊”之名,与“诗俊”陈与义等并称为“洛中八俊” (楼钥《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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