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龙谣

宋代朱敦儒

凭月携箫，溯空秉羽，梦踏绛霄仙去。
花冷街榆，悄中天风露。
并真官、蕊佩芬芳，望帝所、紫云容与。
享钧天、九奏传觞，听龙啸，看莺舞。
惊尘世，悔平生，叹万感千恨，谁怜深素。
群仙念我，好人间难住。
劝阿母、偏与金桃，教酒星、剩斟琼醑。
醉归时、手授丹经，指长生路。

注释

1. 溯空：逆流而上天空。2. 秉羽：手持羽扇（一说谓羽化而升）。3. 绛霄：深红色的天界高空。4. 街榆：天上街衢之榆树，想象之辞。5. 中天：天空正中。6. 真官：有职事的仙官；蕊佩：缀玉蕊之佩，仙人所佩。7. 容与：从容舒缓貌。8. 钧天九奏：天帝之乐《钧天广乐》，奏乐九章；传觞：传杯行酒。9. 深素：深藏的素心、本怀。10. 阿母：西王母；金桃：蟠桃仙果。11. 酒星：主酒之星（酒旗星），此指天上司酒者；琼醑（xǔ）：美酒。12. 丹经：炼丹修仙之经书。

译文

凭月色携玉箫，乘羽翼溯太空，梦踏绛霄仙去。

天上街衢的榆花清冷，中天悄然，只有风露声息。

与仙官并肩，玉佩生香；遥望帝所，紫云从容舒卷。

得享钧天广乐九章，传杯行觞，听龙长啸，看莺飞舞。

梦醒惊回尘世，悔恨平生，万感千恨，谁人怜我深藏的素心。

幸而群仙念我，说道人间原是难以久居。

劝西王母多多赐我金桃，让酒星把琼浆斟了又斟。

醉归之时，亲手授我丹经，指点那长生之路。

赏析

同调另一首游仙词：上片写梦中上朝帝所、得预仙宴，下片忽折回人间，悔恨与祈求交织，是朱敦儒仙隐心态的自我写照。起拍'凭月携箫，溯空秉羽，梦踏绛霄仙去'，凭月色、携玉箫，乘羽翼溯太空而上，梦踏绛霄，起势便已飘举。'花冷街榆，悄中天风露'，天上街衢的榆花清冷，中天悄然，只剩风露声息——以冷寂之笔衬托仙界的清虚，不同于一般仙话的热闹。'并真官、蕊佩芬芳，望帝所、紫云容与'，与仙官并肩，玉佩生香；遥望帝所，紫云从容舒卷。'享钧天、九奏传觞，听龙啸，看莺舞'，得享天帝《钧天广乐》九章之乐，传杯行觞，听龙啸莺舞，把'荣遇'写到极处。下片'惊尘世，悔平生，叹万感千恨，谁怜深素'陡转：梦醒惊回尘世，悔恨平生，万感千恨，谁能体谅我深藏的素心——一个'悔'字最重，与其晚年'诗万首，酒千觞'之后的落寞心境相通。'群仙念我，好人间难住'，幸而群仙垂念，说人间原是难以久居，为下文请托张本。'劝阿母、偏与金桃，教酒星、剩斟琼醑'，央求西王母多多赐蟠桃、教酒星把琼浆斟满再斟；'醉归时、手授丹经，指长生路'，醉归之际，亲手授我丹经，指点长生之路。全词以仙境之荣反衬人间之悔，求仙实为求解脱，语奇而意恳，冷热相激，别有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