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深院静。

尘暗曲房凄冷。

黄叶满阶风不定。

无端吹酒醒。

露湿小园幽径。

悄悄啼姑相应。

半被馀熏残烛影。

夜长人独冷。

注释

1. 曲房:幽深曲折的内室。

2. 尘暗:灰尘积积而显昏暗,谓久无人顾。

3. 风不定:风势飘忽不定。

4. 无端:无缘无故。

5. 啼姑:蟋蟀(寒蛩)的鸣声,一说即'唧唧'虫声的拟称。

6. 相应(yìng):彼此呼应、此唱彼和。

7. 馀熏:余留的香气。馀同'余',指被褥间昔日熏香之遗。

8. 残烛影:将尽的烛火投下的孤影。

译文

深院一片寂静,

幽曲的内室尘暗凄冷。

黄叶落满台阶,风声飘忽不定,

竟无端把我从醉乡里吹醒。

露水沾湿了小园的幽径,

蟋蟀悄悄地此呼彼应。

半床被褥留着余香,残烛只投下孤影,

夜这样长,人独自一个,浑身冷。

赏析

此词写秋夜独宿的凄冷,是陈克小令中最寒瘦的一首。起句'深院静。尘暗曲房凄冷':深院无声,曲折的内室尘暗凄冷,起手连下'静''暗''冷'三重感受,尚未写人而寒气先至。'黄叶满阶风不定',黄叶落满台阶而风声不定——'不定'二字妙:风一阵一阵,时紧时歇,人心也随之起落不宁。'无端吹酒醒',风偏又把人从醉乡中无端吹醒——借酒消愁而愁不遣,连一醉的逃避也不可得,'无端'二字含无限嗔怨。换头'露湿小园幽径',步出户外,小园幽径露气侵衣,境界清冷入骨。'悄悄啼姑相应',寒蛩(啼姑即蟋蟀)此起彼伏、两两相应——虫声愈是相应,愈显人之孤零,'悄悄'叠词如闻唧唧。煞拍'半被馀熏残烛影。夜长人独冷'收归室内:半床被褥里还留着白日熏炉的余香,残烛只投下一片孤影——'半被'与'馀熏'皆是欢会已散的遗迹,对照'人独'二字,倍觉刺心。末句'夜长人独冷'五字直白如话,却是全篇千回百转后的总收:夜长、人独、身冷,三层递进,一气说尽。全词由景而事而情,步步收缩至一个人字,凄冷之至,亦真挚之至。

作者简介

陈克,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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