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窗纸幽幽不肯明。

寒更忍作断肠声。

背人残烛却多情。

合下心期唯有梦,如今魂梦也无凭。

几行闲泪莫纵横。

注释

1. 窗纸:糊窗之纸,天色透纸而明。

2. 幽幽:微暗、隐隐约约的样子。

3. 寒更:寒夜的更鼓声。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一夜五更。

4. 忍作:竟忍心化作。

5. 背人:避开人、背向人。

6. 合下:当初、本来,宋元口语。

7. 心期:心中期许、相约。

8. 无凭:没有凭据、落空。

9. 纵横:形容泪水肆意流淌之状。

译文

糊窗的纸幽幽发暗,迟迟不肯透亮,

寒夜的更鼓一声声,竟忍心敲成断肠的声响。

背向人的残烛,反倒脉脉多情。

当初满心相约,唯有寄之于梦,

可如今,连魂梦也渺渺无凭。

几行无用的眼泪,莫再纵横流淌了吧。

赏析

此词写深夜不寐、梦亦无凭的相思,在陈克小令中以造语新警见长。起句'窗纸幽幽不肯明',天将晓而窗纸迟迟不肯透亮——一个'不肯'把窗纸写成有心之物,正是辗转难眠者觉得夜格外漫长的错觉,'幽幽'二字状微明未明之色,极细腻。'寒更忍作断肠声',寒夜更鼓一声声敲来,竟忍心敲成断肠之声——更声本无情,'忍'字翻出怨意,与上句'不肯'互文见义,物皆有情而偏偏无情。'背人残烛却多情'又是一转:残烛背人而燃,独对愁人,反倒脉脉多情——烛之'多情'反衬人之孤独,一冷一热,笔致曲峭。下片直陈心曲:'合下心期唯有梦',当初便打定主意,此生相约只凭梦里相寻;'如今魂梦也无凭',可如今连梦也做不成、靠不住了——期之以梦而梦亦无凭,失望至此,无以复加,语意层层逼进如剥笋。煞句'几行闲泪莫纵横',只好对泪自诫:几行闲泪,莫再纵横横流了。不劝泪而泪自止,故作旷达正见其不能自持。全词以'不肯''忍作''却多情'几处无理之妙语写痴情,深得词家'无理而妙'之三昧。

作者简介

陈克,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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