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怨

宋代

春到南楼雪尽。

惊动灯期花信。

小雨一番寒。

倚阑干。

莫把阑干倚。

一望几重烟水。

何处是京华。

暮云遮。

注释

1. 南楼:泛指南边的楼阁。

2. 灯期:上元灯节(元宵放灯)的日期。

3. 花信:花开的音讯,即花信风,应花期而至的风。

4. 倚阑干:凭靠栏杆,古人登楼望远、寄托愁思的典型姿态。

5. 京华:京城,此指北宋都城汴京(今开封)。

6. 烟水:烟霭笼罩的水面,喻遥远迷茫。

7. 暮云:傍晚的云,诗词中常喻阻隔与思念("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

译文

春天到了南楼,残雪都已消尽。

惊动了元宵灯期,催开了百花音信。

小雨过后一阵春寒。

我独自倚着阑干。

不要倚着阑干眺望了吧。

放眼望去,隔着几重烟水。

何处才是京城。

暮色云霭遮断了望眼。

赏析

《昭君怨》调短促,四十字而两换韵,宜于写急切的情致。此词抒春日望京华之思,是万俟咏小令中的精品。上片写景由外而内:"春到南楼雪尽",春天到了,残雪消尽,本该是喜讯;"惊动灯期花信",春天惊动了元宵灯期(灯期即放灯之约)与花的音信(花信),一个"惊动"把春天写活了——春来得突然,倒像惊扰了什么,暗伏心绪不宁。"小雨一番寒。倚阑干",春寒料峭,人倚楼栏,是望远的姿势,全篇枢纽在此。下片却翻案:"莫把阑干倚。一望几重烟水"——不要再倚栏了,因为凭栏一望,只见几重烟水相隔,望亦无益;上片之"倚"与下片之"莫倚",一正一反,把欲望不能、望而无从的矛盾心理写得迂曲有致,是小令中常见的顿挫手法。"何处是京华。暮云遮"归结到望的对象:京华(京城)在何处?暮云遮断了视线。京华既是地理的都城,更是仕途与理想的所在;暮云一层,遮断的不只是山水,更是进身之路。万俟咏终身不第(晚年方得微官),此词的怅望恐怕正有身世之感在,虽未明言,而"暮云遮"三字收得含蓄深永。全词由喜(春至)转寒(小雨)、由倚(盼望)转莫倚(失望)、由望转遮,四番转折在四十余字中完成,短调而有转折之美。

作者简介

万俟咏,字雅言,自号大梁词隐,北宋词人。其词讲究音律,善写节序、宫廷应制和风物情思,代表作有《三台·清明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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