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牌儿・卓牌子
宋代 万俟咏
东风绿杨天,如画出、清明院宇。
玉艳淡泊,梨花带月,胭脂零落,海棠经雨。
单衣怯黄昏,人正在、珠帘笑语。
相并戏蹴秋千,共携手、同倚栏干,暗香时度。
翠窗绣户。
路缭绕、潜通幽处。
断魂凝伫。
嗟不似飞絮。
闲闷闲愁,难消遣、此日年年意绪。
无据。
奈酒醒春去。
注释
1. 院宇:庭院房舍。
2. 玉艳淡泊:形容梨花洁白淡雅如美玉般的佳人。
3. 胭脂:红色化妆颜料,此处借喻海棠之红艳。
4. 单衣怯黄昏:春日换穿单衣,黄昏微凉而生怯。
5. 戏蹴(cù)秋千:嬉戏踢蹴鞠、荡秋千。
6. 暗香时度:幽香不时飘来(指花或游女的衣香)。
7. 凝伫(zhù):凝神伫立,呆立出神。
8. 飞絮:飘飞的柳絮。
9. 无据:无从把握、没有凭据。
10. 春去:春天归去。
译文
东风吹绿杨柳的天色里,庭院房舍清明景致,美得如同画出来。
梨花洁白淡雅,如玉人淡妆,带着月色;海棠红艳如胭脂零落,受了雨水。
换上单衣,黄昏微凉而生怯,而人正在珠帘之内笑语喧阗。
相伴嬉戏蹴鞠秋千,手携手同倚栏杆,幽香不时飘来。
翠色的窗户,锦绣的门庭。
小路缭绕,暗暗通向幽深之处。
我魂魄凝驻,呆立出神。
可叹我还不如那飘飞的柳絮。
闲愁闲闷,难以排遣,年年此日都是这般意绪。
一切都没有凭据。
无奈酒醒来,春天已经归去。
赏析
此词写清明庭院的春景与观游之感,上片绚烂,下片怅惘,结构上一扬一抑。起句"东风绿杨天,如画出、清明院宇"总领全篇:绿杨天气,庭院清明景致如画,一个"画出"先给全景定下绮丽的基调。接着"玉艳淡泊,梨花带月,胭脂零落,海棠经雨"两组对句写花:梨花带月如淡妆的玉人,海棠经雨如残妆的胭脂——一素一艳、一完一残,工丽如工笔设色,与《三台》"梨花带夜月、海棠含朝雨"同一机杼而更趋凝练。"单衣怯黄昏,人正在、珠帘笑语"由花及人:换上单衣、黄昏微怯的观者,与珠帘内笑语喧阗的游女对照,一冷一暖,孤怀与热闹分离,此中已埋下寂寥的种子。"相并戏蹴秋千,共携手、同倚栏干,暗香时度"承写帘中人双双戏秋千、携手倚栏、衣香时来——成双成对的欢乐,正反衬观者之独。下片"翠窗绣户。路缭绕、潜通幽处"写游踪幽径,"断魂凝伫"陡然收束:观者魂魄凝驻,怅然不前。"嗟不似飞絮"是极沉痛的自嘲——飞絮尚能随人飘去,我却连絮也不如;闲愁闲闷"此日年年意绪",年年清明都如此,愁已积成惯性。结拍"无据。奈酒醒春去"四字一转:借酒浇愁,无奈酒醒时春亦归去,一切欢乐与愁绪都无从凭据。全词以旁观者身份写节日丽景,热闹都在帘内、珠玉都是别人的,末了的"酒醒春去"把季节之春与人生之春一并收去,是咏节令而暗写孤怀的含蓄之作。
作者简介
万俟咏,字雅言,自号大梁词隐,北宋词人。其词讲究音律,善写节序、宫廷应制和风物情思,代表作有《三台·清明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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