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宋代 曹组
松竹翠萝寒,迟日江山暮。
幽径无人独自芳,此恨凭谁诉。
似共梅花语。
尚有寻芳侣。
著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
注释
1. 翠萝:绿色的藤萝,蔓生植物,常与松竹并生于幽谷。
2. 迟日:春日,《诗经·七月》“春日迟迟”,故以“迟日”代指春天白昼渐长的日子。
3. 幽径:僻静无人的小路。
4. 独自芳:独自开放散发芬芳,喻孤高自守、不求人知。
5. 共梅花语:与梅花相对如共语,梅与兰皆高洁之花,此句谓幽花似与梅花互诉衷肠。
6. 寻芳侣:寻访芳花的同伴,指爱花惜花的知音之人。
7. 著意:着意、刻意,有意为之。著(zhuó),同“着”。
8. 无心处:不经意、无所用心之处,结句谓其香偏在不刻意寻求时方能得之。
9. 此词所咏之物:旧注多以为咏兰花,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亦可视作泛咏幽谷自芳之花。
译文
松竹翠萝间透着寒意,春日迟迟,江山已近黄昏。
幽静小径无人来,花独自芬芳,这份遗恨又能向谁诉说。
它似乎正与梅花低语。
世上还有寻芳的知音。
刻意去嗅时它偏不肯吐香,香气却在不经意的无心之处飘来。
赏析
此词咏幽谷之花(旧说以为咏兰花,亦通于咏一切幽独自芳之草木),而寄托遥深,是曹组咏物词中最负盛名的一首。上片起于环境:“松竹翠萝寒,迟日江山暮”,松竹翠萝环抱,春日迟迟,江山向暮——“寒”字点出幽谷清冷,“迟日”与“暮”并置,时间在温暖与昏暗之间,正所谓幽境。次写花之孤芳:“幽径无人独自芳,此恨凭谁诉”,小径无人,花自开放,“独自芳”三字是全词眼目;“此恨凭谁诉”,无人欣赏的遗恨向谁倾诉?以问句振起,孤芳无人识之痛和盘托出。下片忽作转折:“似共梅花语,尚有寻芳侣”——它似乎在与梅花相对低语,因为世间尚有寻芳的爱花之人在,孤芳似乎并不完全孤独。然而结拍陡然翻出新意,也是全词最警策处:“著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刻意去嗅,它偏不香;而香偏偏在不经意的无心之处飘来。这一结,表面写花之性情——幽花含香不为悦人,愈是有意求之愈不可得——实则寓至理:真正的高情幽韵,不可强求,唯无心者得之;有意求名者反失其真,淡然无心者自得其香。这与幽人高士的品格深相契合:不因无人而不芳,亦不因人来而媚俗。全词托物言志,章法上一抑(独自芳、凭谁诉)一扬(尚有寻芳侣)再一翻(不肯香、香在无心处),层层转折,愈转愈深;语言平易而意蕴曲折,用“似共梅花语”将兰与梅这两种同为高洁象征的花木绾合一处,构思极巧。短短四十四字,既有身世之慨,又有哲理之悟,故历来为人激赏。
作者简介
曹组,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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