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宋代 叶梦得
芙蓉开过雨初晴。
曲池平。
画桥横。
耿耿银河,遥下蘸空明。
一舸吴松归未得,聊共住,小蓬瀛。
问君何事引前旌。
趣归程。
背高城。
鱼鸟三年,谁道总无情。
试遣他年歌此曲,应尚记,别时声。
注释
1. 芙蓉:荷花。
2. 曲池:曲折的池水。
3. 画桥:雕饰华美的桥。
4. 耿耿:明亮的样子。
5. 银河:天河。
6. 蘸空明:倒映水中的天光,苏轼《记承天寺夜游》"庭下如积水空明"意境。
7. 一舸(gě):一叶小舟。舸,大船,此处泛指船。
8. 吴松:即吴淞江,太湖下游水道,叶梦得故乡吴兴一带。
9. 蓬瀛:蓬莱、瀛洲,海上仙山,此处美称居所。
10. 前旌(jīng):前导的仪仗旌旗。
11. 趣(cù)归程:催促归程,趣通"促"。
12. 鱼鸟:水鸟游鱼,谓与自然相伴。
13. 邦人:本地人。
译文
荷花开过,雨后初晴。
曲折的池水涨平。
画桥横卧水上。
明亮耿耿的银河,遥遥垂下,蘸着空明的天光。
想乘一叶小舟归向吴淞却未能如愿,姑且共同,
栖住在这小蓬瀛。
问您为了何事引动前导的旌旗。
急急踏上归程。
背向高城而去。
与鱼鸟相伴三年,谁说鱼鸟总是无情。
试着让他年有人再唱起这支曲子,应还记得,
分别时的歌声。
赏析
此词为送别而作,眼前曲池画桥与心中归思离绪交织,深情而低回。起三句写景清丽:"芙蓉开过雨初晴",荷花开过,雨后初晴,时在夏秋之交;"曲池平。画桥横",曲池水满而平,画桥横卧其上,两句纯以名词短语构图,如一幅淡雅小景。"耿耿银河,遥下蘸空明",明亮耿耿的银河仿佛遥遥垂下,蘸着倒映于池中的天光,池水澄澈如镜,上下天光相接,境界澄明而空灵。然而这澄明之景立刻逼出离情:"一舸吴松归未得,聊共住,小蓬瀛"——想乘一叶小舟归向吴淞江而不能,姑且共同栖住在这小蓬瀛般的所在。词人身在官任,归吴淞(太湖流域,其故乡附近)之志未遂,以"小蓬瀛"称眼前的池苑,是自遣亦是无奈。过片直问:"问君何事引前旌。趣归程。背高城",问您为何事开引前导的旌旗,急急踏上归程,背向高城而去——送行者的不解与不舍尽在问语中。"鱼鸟三年,谁道总无情"是沉痛之笔:我与此地鱼鸟相伴三年,谁说鱼鸟总无情?言外意谓相处既久,人地皆有情,此去令人怅惘,化用杜甫《 Meter》一路"鱼鸟"意象传统,将宦游与自然的相处写得极有人情。结拍"试遣他年歌此曲,应尚记,别时声":试着让他年有人歌起此曲,应当还会记得,分别时的歌声——以未来的回响预写今日的别情,把离愁延展到时间的另一端,余音袅袅。全词由景入情,由今及昔复及来日,结构回环,是送别词中情致深婉之作。
作者简介
叶梦得,字少蕴,号石林居士,宋代文学家。其词清旷健朗,多写山水、仕宦和家国感怀,并著有《石林燕语》等笔记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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