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宋代 张继先
劫运将新,天书降恩,圣师命魔。
正阴阳错忤,鬼神淆混,依凭城市,绵亘山河。
杀气闭空,阴容夺昼,万姓罹殃日已多。
青城上,见琉璃高座,忽起巍峨。
群妖忿怒扬戈。
竞奔走、攻山若舞梭。
感神光一瞬,龙催虎陷,威音一动,电掣霆呵。
立活化民,摄邪归正,生息熙熙享太和。
风云静,见天连碧汉,月浸澄波。
注释
1. 劫运:劫数运数,道教谓天地周期性经历灾劫。2. 圣师:得道的祖师真人,此处指奉天命降魔的高真。3. 错忤(wǔ):错乱违背。4. 淆(xiáo)混:混杂不清。5. 罹(lí)殃:遭受灾祸。6. 青城:青城山,在今四川都江堰市,道教名山,天师道圣地之一。7. 琉璃高座:琉璃饰成的高座,神真临坛的法座。8. 舞梭:如织布梭飞舞,形容疾速。9. 威音:威严的号令之声,指法音。10. 太和:阴阳会合冲和的元气,引申为太平祥和之世。11. 碧汉:碧天银河。
译文
新的劫运将要到来,上天降下恩命,圣师受命治理妖魔。
正逢阴阳颠倒错乱,鬼神混杂难辨,
妖邪依凭城市盘踞,势力绵亘山河。
杀气遮蔽天空,阴森之容夺去白昼,
万民遭殃的日子已经很多。
青城山上,忽见琉璃高座巍然耸起。
群妖忿怒地挥戈,
竞相奔走,攻山之势如飞梭。
感得神光一瞬,龙威催陷妖军,
威音一动,如电掣霆呵。
立地教化万民,摄伏邪祟归于正道,
百姓生息繁衍,熙熙然共享太和。
风平云静,只见天空连着银河,
月光浸在澄澈的水波之中。
赏析
此词为《沁园春》中罕见的叙事奇构,写一场天师降魔救世的神话,气象雄浑,当与张继先(虚靖天师)世传的符法禳灾事迹相关。上片先写劫运之凶:'劫运将新,天书降恩,圣师命魔',新的劫运将至,上天降下恩命,圣师受命治理妖魔——三句交代天命所归,'命魔'二字下得斩截。以下铺陈乱世之象:'正阴阳错忤,鬼神淆混,依凭城市,绵亘山河',阴阳颠倒错乱,鬼神混杂难辨,妖邪依凭城市盘踞,势力绵亘山河,四句排比而下,乱象由近及远,触目惊心。'杀气闭空,阴容夺昼,万姓罹殃日已多',杀气遮蔽天空,阴森之容夺去白昼,百姓遭殃日甚一日,'闭空''夺昼'两个动词极有压迫感。笔锋陡转:'青城上,见琉璃高座,忽起巍峨'——青城山(道教名山,在蜀中,天师道圣迹之地)上忽现琉璃高座,巍然崛起,圣师临坛,局势由此扭转。下片写降魔之烈:'群妖忿怒扬戈,竞奔走、攻山若舞梭',群妖暴怒持戈,竞相奔袭,攻山之势如飞梭乱舞,比喻奇警,写出妖氛之炽。然后是全词最精彩的四个短句:'感神光一瞬,龙催虎陷,威音一动,电掣霆呵'——神光一瞬之间,龙虎(内丹家以龙虎喻水火铅汞,此处兼指神兵)摧陷妖军,威音一动,如雷电掣过、雷霆呵斥,四句皆主谓急促,一字一顿,如闻雷霆之声,把法力之威写到极致。'立活化民,摄邪归正,生息熙熙享太和',收束于救世之效:立地化民,摄邪归正,万民生生不息、熙熙然共享太和。结拍'风云静,见天连碧汉,月浸澄波',以静景收煞:风平云静,天连银河,月光浸在澄澈水波里——从雷霆万钧到月浸澄波,动静相较,境界澄明,余韵悠然。全词结构如传奇短剧:设难—临坛—鏖战—功成—收景,节拍紧凑,是道教词中气势最盛的一首。
作者简介
张继先,字嘉闻,号虚靖,北宋至南宋初道士、词人。其作品多与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相关,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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