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满眼纷纷恰似花。

飘飘泊泊自天涯。

雨中添得无穷湿,风里吹成一道斜。

银作屋,玉为车。

姮娥青女过人家。

应嫌素面微微露,故着轻云薄薄遮。

注释

1. 飘飘泊泊:飘荡流落无定。2. 自天涯:从天边而来,极言飘絮之远而广。3. 银作屋,玉为车:以白银为屋、白玉为车,状仙家气象,兼喻飞絮漫天之白。4. 姮娥(héng é):月中仙女嫦娥,汉人避讳改“姮”为“嫦”。5. 青女:传说中主霜雪之神,见《淮南子·天文训》。6. 素面:不施脂粉的脸面,用虢国夫人淡妆朝天故事,喻洁白无饰。7. 轻云薄薄遮:以薄云轻掩,喻飞絮弥漫如云霭。

译文

满眼纷纷扬扬,恰似飞花,

飘飘泊泊,自天边而来。

雨中又添了无穷的水湿,

风里被吹成一道斜痕。

以银作屋,以玉为车,

是姮娥和青女降临人家。

想必是嫌素面微微显露,

所以特意用轻云薄薄地遮掩。

赏析

此词咏飞絮(一说咏雪),通篇以人拟物,化寻常物象为一段仙姿,最见巧思。起拍“满眼纷纷恰似花,飘飘泊泊自天涯”,劈面写漫天飘舞之状;“自天涯”三字拓开境界,絮本随风,却仿佛自天涯来,无边无际,渺渺茫茫。三、四句“雨中添得无穷湿,风里吹成一道斜”是工对:雨中则絮重而湿,风里则絮斜而舞,两句一横一纵、一润一斜,把飘絮在不同风物中的姿态写活,观察细入毫芒,句法亦流利可诵。下片忽发奇想:“银作屋,玉为车。姮娥青女过人家”,以白银为屋、白玉为车,想象是月宫姮娥、霜神青女降临人间,絮舞如仙驾经过——咏絮而推及广寒,意境由琐碎一变而为清空缥缈。结拍“应嫌素面微微露,故着轻云薄薄遮”更进一层:仙子应嫌素面微露,故以轻云薄薄遮掩——飘絮弥漫、天光朦胧之景,遂成了仙子薄幕微掩的姿容,“素面”暗用虢国夫人“淡扫蛾眉朝至尊”事,美其不施粉黛。全词由实入虚:上片絮态如画,下片仙想如梦,结处物与人合,无迹可寻;与东坡咏杨花“似花还似非花”同一机杼,而出之以轻倩,自见宋人咏物小令的灵慧。

作者简介

徐俯,字师川,宋代诗人,黄庭坚外甥,江西诗派重要作者。其诗清新自然,善写山水、羁旅和日常感兴,代表句“春雨断桥人不渡”流传较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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