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宋代

马蹄踏月响空山。

梅生烟壑寒。

水妃去后泪痕乾。

天风吹佩兰。

纫香久,怕花残。

与君聊据鞍。

一枝欲寄北人看。

如今行路难。

注释

1. 烟壑:烟霭迷蒙的山谷。壑(hè),山谷。2. 水妃:水中女神;此以神女喻梅,谓其去后遗下点点泪痕。3. 佩兰:身佩兰花,喻高洁,语本《离骚》“纫秋兰以为佩”。4. 纫香:编结香花为佩;纫(rèn),穿结。5. 据鞍:倚靠马鞍,指乘马在途。6. 一枝欲寄:用南朝陆凯寄梅与范晔诗“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典。7. 北人:北方之人,指远方所思者。8. 行路难:乐府杂曲歌辞旧题,喻世路艰难。

译文

马蹄踏着月色,声响回荡在空山之中。

寒壑烟霭里,梅树悄然开着。

水中神女去后,泪痕早已干涸,

高空的风,吹动着我身上的兰佩。

纫结这缕清香已经很久,只怕花儿凋残。

且与你在马鞍边稍作攀谈。

本想折一枝梅花,寄与北方的人看一看——

只是如今,行路太难。

赏析

这首《阮郎归》以骑马月夜穿行梅壑起兴,把陆凯折梅寄远的故事重写了一遍,客途之寒与怀人之诚交综成篇。起拍“马蹄踏月响空山。梅生烟壑寒”,马蹄声在空山中踏碎月色,梅树生在烟霭沉沉的寒壑之间,声响与清寒并写,境界幽峭,起手便有行役之概。“水妃去后泪痕乾。天风吹佩兰”由梅入幻:水中神女去后泪痕已干,暗以梅花的点点蕊痕想象为神女之泪,天风又吹动身上的兰佩——梅与人、花与神互相替换,咏梅而兼自况高洁。“纫香久,怕花残”三字短句最见心曲:佩兰纫香已久,只怕花残香消,怕的不止是花,更是时光流逝、所怀难保。于是“与君聊据鞍”,与君姑且在马鞍上相叙,旅途中的片刻同鞍而语,温情与匆迫并存。“一枝欲寄北人看。如今行路难”翻用陆凯“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故实:也想折一枝寒梅寄与北方之人看一看,然而如今行路艰难,连驿使也无从寄托——“行路难”既是眼前山水之阻,也暗含世路之艰的弦外之音。全词以梅为线索,由月下空山而神女泪痕而寄梅无路,意象清冷,情致深挚,收在行路之难上,客愁与怀远一时并至。

作者简介

赵子发,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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