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慢

宋代吴则礼

声慑燕然，势压横山，镇西名重榆塞。
干霄百雉朱阑下，极目长河如带。
玉垒凉生过雨，帘卷晴岚凝黛。
有城头、钟鼓连云，殷春雷天外。
长啸，畴昔驰边骑。
听陇底鸣笳，风搴双旆。
霜髯飞将曾百战，欲掳名王朝帝。
锦带吴钩未解，谁识凭栏深意。
空沙场，牧马萧萧晚无际。

注释

1. 燕然：山名，即今蒙古国杭爱山，东汉窦宪大破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后为边功之典。燕（yān）。

2. 横山：山名，在今陕西横山一带，宋与西夏相争的边地。

3. 榆塞：秦时蒙恬北逐匈奴，沿边植榆为塞，称榆塞，泛指西北边防。

4. 干霄：高入云霄。

5. 百雉：城墙长三百丈、高一丈为一雉，百雉极言城之高大。雉（zhì）。

6. 晴岚：晴日山间的雾气。岚（lán）。

7. 殷：震动、震响。殷（yǐn）。

8. 畴昔：往昔、从前。

9. 陇底：陇山之下，泛指西北边地。

10. 风搴双旆：风吹卷两面旗帜。搴（qiān），拔取、飘卷。旆（pèi），旗。

11. 霜髯飞将：白须的老将。飞将用汉'飞将军'李广之典。髯（rán），两颊上的长须。

12. 掳名王朝帝：生擒敌方名王而入朝见帝，'斩将搴旗''生得名王'为汉边功套语。掳（lǔ）。

13. 吴钩：吴地所铸弯刀，泛指宝刀，李白'男儿何不带吴钩'。

14. 牧马萧萧：边地敌方牧马，语本杜甫'胡马嘶风'类边塞意象，萧萧为马嘶声。

译文

军声威慑燕然山，气势压倒横山，镇守西陲的威名重于榆塞。

百雉高城直干云霄，立于朱栏之下，极目远望长河细如衣带。

玉垒山雨过凉生，卷起帘幕，晴日山岚凝成黛色。

城头上钟鼓之声连云，如春雷震响于天外。

一声长啸，忆当年驰骋边地的铁骑。

听陇山底下呜咽的胡笳，风卷着两面旌旗。

白须的飞将军身经百战，志欲生擒名王入朝觐帝。

锦带吴钩至今未曾解下，可谁懂得这凭栏人的深意。

空旷的沙场上，牧马萧萧嘶鸣，暮色苍茫一望无际。

赏析

此词为边塞怀古之作，上片极写雄关气象与登临所见，下片追昔抚今，写老将未解吴钩之志与沙场萧条之慨，悲壮苍凉，是吴则礼词中最有气骨的一篇。起拍'声慑燕然，势压横山，镇西名重榆塞'三句排山倒海：军声威慑燕然，气势压倒横山，镇守西陲威名重于榆塞，连用三个边塞地名叠加，声势煊赫。'干霄百雉朱阑下，极目长河如带'由虚入实，写城高百雉直干云霄，凭朱阑而望，长河远去细如衣带，'如带'二字以远望之小反衬关城之大。'玉垒凉生过雨，帘卷晴岚凝黛'雨后凉生，卷帘见晴日山岚凝成黛色，笔致清润。'有城头、钟鼓连云，殷春雷天外'收束上片：城头钟鼓之声连天接云，如春雷震响于天外，'殷'字炼得极响。过片'长啸，畴昔驰边骑'以一声长啸劈入回忆：当年纵马边地。'听陇底鸣笳，风搴双旆'写陇山之下听笳、风里双旗翻卷，边地行军图如在目前。'霜髯飞将曾百战，欲掳名王朝帝'写白髯飞将军身经百战，志欲生擒名王、入朝献捷，用李广及'生得名王'之典，豪气干云。'锦带吴钩未解，谁识凭栏深意'陡转悲凉：锦带吴钩仍未解除，然这凭栏人的深心壮志有谁能识？一问千钧，是全词筋节。结拍'空沙场，牧马萧萧晚无际'以景结情：空旷沙场，牧马萧萧，暮色无边，昔日百战之地今唯余牧马晚烟，盛时与衰景对勘，雄豪与荒凉相激，慷慨之气与迟暮之悲尽在无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