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斑斑小雨。

初入高梧黄叶暮。

又是重阳。

昨夜西风作许凉。

鲜鲜丛菊。

只解凋人双鬓绿。

试傍清尊。

分付幽香与断魂。

注释

1. 斑斑:点点、斑驳众多貌,形容细雨点点。

2. 高梧:高大的梧桐树。梧桐叶落最早,古有“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之说,为秋之信使。

3. 重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古有登高、饮菊花酒、佩茱萸之俗。

4. 作许凉:作如许凉,变得这样凉。许,如此、这样,宋人口语。

5. 鲜鲜:鲜艳明丽貌。

6. 只解:只懂得、只会,含怨怼口吻。

7. 凋:凋零、使之凋谢,此处谓菊花盛开反衬人鬓凋零。

8. 双鬓绿:两鬓乌黑的头发,绿指乌黑光泽之色。

9. 清尊:清酒一杯。尊同樽,酒器。

10. 分付:交付、打发,宋人口语,犹言“交与”。

11. 幽香:清幽的香气,指菊花之香。

12. 断魂:销魂神伤之极,形容极度哀愁,此处词人自指愁魂。

译文

斑斑点点的小雨,

初落在高大的梧桐上,黄叶已飘于暮色。

又是一年重阳,

昨夜的西风竟这般凉。

鲜鲜艳艳的丛菊,

只会催凋人那双鬓的乌黑。

姑且倚傍一杯清酒,

把菊花的幽香连同断魂一并交付出去。

赏析

此词咏重阳秋思,以雨、叶、菊、酒四层意象递进,写尽节序催人的迟暮之感。起拍“斑斑小雨。初入高梧黄叶暮”从细雨写起:斑斑小雨初入高梧,黄叶飘零于暮色之中——“初入”二字极细,写雨点初落梧叶的瞬间,而“暮”字又为全篇定了日暮兼岁暮的双重基调。“又是重阳。昨夜西风作许凉”承以节序:又是一年重阳,昨夜西风竟作如许之凉——“又是”二字最堪玩味,年年重阳,今又重阳,节序的无情正从这习惯性的重复里透出;“作许凉”用口语入词,凉意遂如身受。下片“鲜鲜众菊。只解凋人双鬓绿”陡作翻案文章:鲜鲜盛开的丛菊,古人谓餐菊延年,而词人偏说它“只解”催凋人的黑鬓——花开人老,两相对照,把重阳赏菊的雅事翻成岁月催人的痛语,“只解”二字的怨怼口吻,实是对生命流逝无可奈何的反语。“试傍清尊。分付幽香与断魂”收束于酒:姑且倚傍一杯清酒,把菊之幽香连同自己的断魂一并交付出去——“分付”二字把香与魂并置交付,物我难分,醉中忘忧之意与魂断难遣之情打成一片,结得深婉。全词由雨及叶、由风及菊、由菊及酒,一路收紧,最后以“幽香”“断魂”双绾物我,是宋人节序小令中构思精巧之作。

作者简介

吴则礼,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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