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团团璧月。

今夜广寒真秀发。

何处吹笙。

催得清霜满凤城。

淮南好梦。

镜里星星还种种。

犹记银床。

曾为凉洲唤玉觞。

注释

1. 璧月:圆如玉璧的明月。

2. 广寒:广寒宫,传说中月宫,唐人小说载唐明皇游月宫闻仙乐即此。

3. 秀发:秀美焕发;本形容人英秀,此处移用于月色。

4. 凤城:京城的美称,传说秦穆公之女弄玉吹箫引凤,凤凰降于京城,故称丹凤城,后世沿称帝都。

5. 淮南好梦:淮南王刘安好神仙方术,传说修道成仙、鸡犬随之升天;又古琴曲有《淮南王操》。此处泛指淮南仙乡般的好梦。

6. 星星:形容白发点点斑斑,语出左思《白发赋》“星星白发,生于鬓垂”。

7. 种种:杂多貌,语出《庄子》“种种乎其有民俗”,此处谓心头往事纷纭。

8. 银床:井栏,一说辘轳架;古诗“后园凿井银作床”即此。

9. 凉洲:即凉州,凉州曲,唐代边地乐府《凉州词》所本之曲,泛指悲凉慷慨之歌。

10. 玉觞(shāng):玉制酒杯,代指美酒。

译文

团团圆圆的璧月高悬,

今夜的广寒宫真个秀色焕发。

不知何处传来笙管之音,

竟催得清霜铺满京城。

淮南仙境原来只是一场好梦。

镜中鬓发斑白点点,心头往事却仍纷纭种种。

还记得井栏银床之畔,

曾为凉州一曲而呼唤举杯。

赏析

此词咏月夜怀旧,上片设景于天上人间之间,下片收入梦境与旧事,清空绵邈。起拍“团团璧月。今夜广寒真秀发”以璧月团团起兴:月圆如璧,今夜广寒宫真个显出它的秀美——“秀发”二字移用于月宫,把月色的明秀写成美人的风华焕发,起得高华。而“何处吹笙。催得清霜满凤城”接以人世:不知何处笙管悠悠,竟催得清霜铺满京城——笙声与霜色本不相干,一个“催”字把听觉与寒意打通,无理而妙,凤城因霜而静,因静而闻笙,夜深人寂之境全出。下片“淮南好梦”忽而宕开:淮南王好神仙、有鸡犬升天之传说,而“好梦”二字把它收归为一场好梦,仙话与梦感相接,缥缈一闪即收。“镜里星星还种种”回到自身:镜中鬓发已星星斑白,而往事种种仍萦绕心头——“星星”状鬓白,“种种”状愁多,叠字对举,声情俱碎,是全词最见沉痛处。“犹记银床。曾为凉洲唤玉觞”以旧事作结:还记得银床井栏之畔,曾为凉州之曲而举杯相唤——银床是井栏,凉洲(凉州)是边地乐府曲名,一曲一曲,唤起的是当年诗酒风流。结在“犹记”上,戛然而止,把今夜清霜与旧日玉觞叠印在一起,月色愈明,怀旧愈深。全词起结相应,虚实相生,颇得小令空灵之致。

作者简介

吴则礼,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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