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鹧鸪

宋代

两年人住岂无情。

别乘辞华四水清。

何事千锺勤饮饯,故知一别未能轻。

解龟虽幸樊笼出,挂席还愁海汐平。

江草江花都是泪,骊驹休作断肠声。

注释

1. 别乘:汉代郡守称别驾从车的“别乘”,后世用作通判、州郡副职的别称,指被送的友人。

2. 辞华:文辞的华美,指对方擅长文章。

3. 四水清:如四条江水般清澈,形容其为政、为人之清正;四水泛指众水。

4. 千锺:千杯,极言宴饮之多;锺为古量器与酒器。

5. 饮饯:设酒宴送行。

6. 故知:老朋友。

7. 解龟:解下龟纽的官印。汉制官印多纽以龟,解龟即辞去官职。

8. 樊笼:关鸟兽的笼子,喻束缚人的官场,语本陶渊明“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9. 挂席:扬帆。席指船帆,古帆以席为之,谢灵运有“挂席拾海月”之句。

10. 海汐(xī):海潮。汐为晚潮,此处喻仕途风波。

11. 骊(lí)驹:《骊驹》为古离别曲,《汉书》载客人离去时歌“骊驹在门”,后世以“骊歌”泛称告别之歌。

译文

同住共事已经两年,怎能没有情谊?

您这位通判辞章清华,政声如四水般清澈。

为什么殷勤设宴、千杯痛饮为你饯行?

只因老朋友一别,这份情谊实在不能看轻。

解下官印,虽庆幸如鸟儿飞出樊笼,

扬帆远去,却又愁海上潮汐难平。

沿途的江草江花,看来都是离人的眼泪,

请不要再唱《骊驹》那样的断肠之歌。

赏析

此词为送别僚属而作,情真语挚,在常见饯别题材中写出了宦海聚散的切身之感。起拍“两年人住岂无情”直从共事之谊落笔:同事两年,岂能无情?以反问领起,把满纸离情先安放在“两年”这一具体时间上,故不作泛泛套语。“别乘辞华四水清”称美对方——别乘即州郡佐贰通判的别称,赞其辞章清华,政声如四水之清澈,颂而不谀。“何事千锺勤饮饯,故知一别未能轻”自问自答:为何要千锺痛饮殷勤饯行?只因故人一别,这份情谊实在不能等闲视之,“未能轻”三字朴厚有力。下片转入彼此身世的商量。“解龟虽幸樊笼出,挂席还愁海汐平”对仗精警:解下龟纽印绶,虽幸如鸟出樊笼,然而张帆远行(挂席),又愁海上潮汐难平——出樊笼之喜与涉风涛之忧并置,把去官者既解脱又前途未卜的两难心理写得十分贴切。“江草江花都是泪”化用杜甫“感时花溅泪”句意,谓沿途江花江草,触目皆是离泪,情随景迁;结拍“骊驹休作断肠声”更进一层:请不要再唱那催人上路的《骊驹》之歌吧,那歌声只能叫人断肠。以止歌收束,无理而妙,把不忍离别的心理推向极端,余哀袅袅。全词议论、用典与抒情浑成,是宋人饯赠词中的上乘。

作者简介

葛胜仲,字鲁卿,号丹阳居士,宋代文学家。其诗词多写仕宦、山水、节序和酬唱感怀,语言清稳,有宋代士大夫词章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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