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

宋代

微含清露真珠滴。

怯晓寒脉脉。

秉烛倚雕栏,今日尊前,尽是多情客。

从来应与春相得。

有动人标格。

半笑倚春风,醉脸生红,不是胭脂色。

注释

1. 真珠:珍珠。形容花瓣上晶莹的露珠。2. 怯晓寒:畏惧清晨的寒意。怯,胆怯、畏怯,将花拟人。3. 脉脉(mò mò):含情不语、凝视的样子。4. 秉烛:手持蜡烛。秉,执、持。5. 雕栏:雕花的栏杆。6. 尊前:酒杯之前。尊,同“樽”,酒器。7. 相得:相互投合,如彼此契合的伴侣。8. 标格:风范、风度品格。9. 胭脂:一种红色颜料,旧时女子用以妆饰,此指人工涂抹的红色。

译文

花苞里微微含着清露,像即将滴落的珍珠。

它怯怯地迎着晓寒,脉脉含情。

我手持蜡烛倚着雕花的栏杆,今日酒杯前,

满座都是多情的客人。

这花从来就与春天彼此相得,

自有一种动人心目的风韵格调。

它半含笑意倚着春风,醉意中脸上泛出红晕,

——那可不是胭脂涂抹出来的颜色。

赏析

此词咏花而兼写赏花之人,题面虽是《醉花阴》,实际是花人合一的咏物佳作,所咏或为海棠、杏花一类春日红葩(由“醉脸生红”可知),词人却处处以美人拟花,又以花拟美人,物我回环,妙趣横生。起句“微含清露真珠滴”,写花瓣微含清露,如真珠将滴未滴,“微含”二字下笔轻细,是清晨将明未明时的特写镜头。“怯晓寒脉脉”,花似含羞,怯于晓寒而脉脉含情,一“怯”字将花写活,赋予少女般的娇怯心理,此为拟人之第一层。“秉烛倚雕栏”转写人:持烛倚栏赏花,暗用苏轼“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之意境而不着痕迹;“今日尊前,尽是多情客”,花前把酒,人与花皆成多情之客,花与人至此开始交融。过片“从来应与春相得”,以议论承接,谓此花与春天从来相得,如佳偶然;“有动人标格”,标格即风度格调,“动人”二字兼摄形神,是总评。结拍三句是全词华彩:“半笑倚春风,醉脸生红,不是胭脂色”——花倚春风如美人半笑,花色红晕如酒后醉脸,而结句“不是胭脂色”一笔宕开:这红不是涂抹出来的脂粉之色,而是天然生机所透出的颜色。此句双关极妙:既辨花色之天然而非艳俗,又暗许其品性之真淳而不假修饰,咏物而有寄托,以“真”字立骨。全词由露而怯、由怯而笑、由笑而醉,情感层层升温,结构如花之渐开。

作者简介

沈蔚,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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