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相思一夜庭花发。

窗前忽认生尘袜。

晓起艳寒妆。

雪肌生暗香。

佳人纤手摘。

手与花同色。

插鬓有谁宜。

惟应潘玉儿。

注释

1. 生尘袜: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之典,形容花如洛水女神凌波而行,袜上似生尘雾。

2. 艳寒妆:明艳而清寒的妆束,切合梅花凌寒开放、素艳的特点。

3. 雪肌:雪白的肌肤,此兼指花瓣之白与佳人之肤。

4. 暗香:清幽的香气,暗用林逋咏梅“暗香浮动月黄昏”句。

5. 同色:谓佳人之手与花一样莹白,人与人花不分彼此。

6. 潘玉儿:南齐东昏侯萧宝卷的宠妃,传说足美而白,东昏侯为其凿金为莲花贴地,令其行于其上,称“步步生莲花”,此取其莹洁善妆以配白花。

译文

相思了一夜,庭院的花忽然开放,

窗前恍然认出,那可是凌波生尘的仙子。

清晨起来,妆束明艳而带着寒意,

雪白的肌肤透出幽幽暗香。

佳人伸出纤纤素手摘花,

那手竟与花儿一样莹白。

这样莹洁的花,插在谁的鬓边才相称?

想来只有潘玉儿那样的美人吧。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咏庭花)兼写美人的小令,花与人互喻,清艳入骨。上片由梦写起:“相思一夜庭花发,窗前忽认生尘袜”——相思了一夜,庭院里的花忽然开了;晨光窗前,恍然认出那不是花,倒像凌波而行的仙子——“生尘袜”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之典,写花之临风仿佛仙子履水,一开篇便以痴语造成花耶仙耶的恍惚。“晓起艳寒妆,雪肌生暗香”承之而分写花与人:清晨起来,她妆束明艳而带寒意(梅花正是“寒妆”),雪白的肌肤透出幽幽暗香——“雪肌”既可指花之白,亦可指人之肤,“暗香”暗用林逋“暗香浮动月黄昏”,字字双关,人与花至此打成一片。下片直赋折花赠人:“佳人纤手摘,手与花同色”,佳人伸出纤纤素手摘花,那手竟与花一样莹白——“同色”二字是全词点睛,花白手白,物我不辨,李清照“人比黄花瘦”是以瘦拟人,此处是以色拟人,皆化寻常为奇。结拍用典作答:“插鬓有谁宜,惟应潘玉儿”——这样莹洁的花,插在谁的鬓边才相称呢?只有潘玉儿吧。潘玉儿是南齐东昏侯宠妃,史载其足白而美,“步步生莲花”,以之配此玉手白花,取其莹艳善饰,谓唯此人配此花,把咏物收束到一段风流佳话上,余韵袅袅。全词八句,一句花一句人,回环相生:由梦而花,由花而仙,由仙而人,由人而典,愈转愈艳而不落俗腻,正得咏物词“不即不离”之妙。

作者简介

谢薖,字幼槃,号竹友,北宋诗人,江西诗派成员。其诗重法度而有清新之气,多写山水、交游和个人情志,与谢逸并称“临川二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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