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调笑令

1. 濯锦江：即锦江，在今四川成都，古时濯锦于此水则色鲜，故名；为卓文君与司马相如故事发生之地。2. 鹔鹴（sù shuāng）：传说中的神鸟，亦指鹔鹴裘，相传司马相如初与卓文君还成都，居贫愁懑，以所着鹔鹴裘向市人贳（shì，赊买）酒，与文君为欢。3. 文君：卓文君，临邛富豪卓王孙之女，新寡后与司马相如相携私奔，当垆卖酒，为才子佳人典故的主角。4. 云芽：指茶叶，茶芽似云，古人多以'云芽''云腴'称上等春茶。5. 雪水：以雪融水烹茶，古人视为煎茶的上等之水，与'云芽'合称名茶佳水。6. 从：任凭、听任之意，'从酒贵'谓任其酒价昂贵。

酒这样美好。

且任它价格昂贵。

锦江边上繁花铺满了大地。

用鹔鹴裘换来的是文君的沉醉。

暖融融的，合成一团春意。

只怕用清醒的眼睛去看这浮浊的人世。

纵然是云芽名茶、雪水佳酿，我也不肯换去这一醉。

此为毛滂《调笑令》组词中咏酒（暗用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事）的一首。起首二句短促叠进，'酒美''从酒贵'，以口语式的断喝领起全篇，写出好酒之难得与可贵，也埋下下文'不换'的伏笔。第三句宕开一笔，'濯锦江边花满地'，把镜头移到蜀地锦江：濯锦江水色鲜丽，江边繁花铺地，是卓文君故实发生的背景，画面明艳如锦绣，为下句用典蓄势。'鹔鹴换得文君醉'是全词核心：相传司马相如居成都贫时，以所着鹔鹴裘贳酒，与文君酣饮，词人反用'换酒'为'换得文君醉'，一袭名裘只博美人一醉，潇洒与痴情并见，酒、花、人融为一体，'暖和一团春意'更以通感收束这段典故——不是春在花间，而是暖意从醉态、从相知中生出。歇拍忽作翻转：'怕将醒眼看浮世'，醉是逃避，醒眼所见皆是浮世扰攘，故宁可守着杯中之物，'不换云芽雪水'——纵是云间嫩芽所煎、雪水所烹的名茶，也不肯换掉这盏浊酒。'不换'回应开篇'酒贵'，贵不在价而在其能醉人、能隔世。全词小令而具顿挫，用典浑成，于诙谐中见孤愤，是'调笑'体中别有寄托之作。

毛滂（约1060—约1124），字泽民，号东堂，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景物，语言清丽流畅，情韵婉转，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