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毛滂
花下春藏五马,松间风落双凫。
兵厨玉帐卷酃湖。
人醉碧云欲暮。
归去聊登文石,翱翔便是天衢。
雅歌谁解继投壶。
桃李无言满路。
注释
1. 五马:汉代太守驾车的马数为五,后为太守、知州等州郡长官的代称。
2. 双凫(fú):野鸭;又用东汉叶县令王乔化鞋舄为双凫的典故,代指官员。
3. 兵厨:典出《晋书·阮籍传》,阮籍闻步兵校尉厨中贮酒数百斛,求为步兵校尉,后以“兵厨”代指美酒。
4. 酃(líng)湖:在今湖南衡阳,湖水酿酒称酃酒,古代名酒。
5. 文石:有纹理的美石,指石阶。
6. 天衢(qú):天空广阔的道路,喻显达之途。
7. 投壶:古代宴礼,以矢投壶中,中者胜,为士大夫雅戏。
8. 桃李无言:语出《史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喻人有德行,自然感召众人。
译文
花丛之下,春光掩映着太守的五马仪从;松树之间,清风飘落在双凫浮游的水面。
兵厨美酒、玉帐华筵,酃湖佳酿开卷香浓。
人人酣醉,直饮到碧云低垂天色将暮。
归去时姑且登上带纹理的石阶,漫步其间便如翱翔在天路之上。
席间雅歌高唱,又有谁能接续投壶的雅兴。
桃李虽然默默无言,已教满路自成花蹊。
赏析
这首《西江月》写宴游之乐,兼颂主人风流雅望。起句“花下春藏五马,松间风落双凫”,以两个工整对偶领起:“五马”为太守车驾之饰,汉代太守驾车以五马,代指州郡长官;“双凫”用东汉王乔化舄为凫的典故,借指官员,亦状水上双鸟浮游之实景。“藏”与“落”二字炼得轻灵,春光藏于花下,好风落于松间,静中有动。“兵厨玉帐卷酃湖”,“兵厨”用阮籍闻步兵厨营人善酿、求为步兵校尉之典,指美酒;“酃湖”在今湖南衡阳,其水酿酒著名,即酃酒,代指佳酿。玉帐之中酒香四溢,宾客尽欢,“人醉碧云欲暮”,直写到日暮人醉,碧云悠悠,一派流连光景。下片“归去聊登文石,翱翔便是天衢”,写宴罢登上有纹理的石阶,恍若翱翔于天路,醉态与豪情俱见。“雅歌谁解继投壶”,用投壶古礼之典,叹席间雅歌投壶的高致有谁能继,语带自负。“桃李无言满路”化用《史记·李将军列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颂主人德望感人,收束得体而有味。全词用典绵密而气脉流畅,宴乐之中见风雅,颂美而不失书卷气。
作者简介
毛滂(约1060—约1124),字泽民,号东堂,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景物,语言清丽流畅,情韵婉转,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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