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花里传觞飞羽过。

渐觉金槽,月缺圆龙破。

素手转罗酥作颗。

鹅溪雪绢云腴堕。

七盏能醒千日卧。

扶起瑶山,嫌怕香尘涴。

醉色轻松留不可。

清风停待些时过。

注释

1. 传觞(shāng):传递酒杯,宴席行酒。2. 羽:羽觞,古代雀鸟形酒杯。3. 金槽:镶金之槽,此指注酒的器皿(一说琵琶弦槽,喻酒筵乐声)。4. 圆龙破:圆月般的酒面被搅破。5. 素手转罗:白皙的手转动轻罗罗扇。6. 酥作颗:如酥的点心呈作颗状。7. 鹅溪:鹅溪绢,四川盐亭鹅溪所产名绢,此处喻雪白的物品。8. 云腴:云膏,喻酒之醇厚或洁白肥美之物。9. 千日卧:用中山狄希千日酒典,饮一杯醉卧千日。10. 瑶山:玉山,喻醉倒之身,语出”玉山自倒非人推”。11. 涴(wò):沾污。

译文

花丛里传递酒觞,羽杯飞快地传过。

渐渐觉得金槽里的酒,如圆月缺了、被搅破。

素手转动轻罗,如酥的点心颗颗呈上,

鹅溪雪绢般的洁白,云腴般的醇厚坠落。

七盏酒,就能让人从千日醉卧中醒来。

扶起如玉山倾倒的醉客,还怕沾上香尘。

醉后的脸色轻松,想留也留不住,

只有清风停在窗外,等候这时节过去。

赏析

此词写东堂宴集行酒的场面,工于声色,是毛滂宴饮词的代表作之一。起拍”花里传觞飞羽过”点题:花丛之中传递酒觞,如羽觞疾飞,”飞羽”即羽觞(雀鸟形酒杯),”过”字写出传杯换盏之速,宴饮的欢快节奏顿出。”渐觉金槽,月缺圆龙破”写注酒之器与酒色:金槽(琵琶上弦之槽?此处当为酒器金饰)之间酒如满月渐缺,”圆龙破”谓团月般的酒面被搅破,酒光月影互喻,造语奇警。”素手转罗酥作颗”写侍者或果品:素手转动轻罗,如酥之物颗颗呈上,或指手捧酥点,或以酥喻肌肤,色香并陈;”鹅溪雪绢云腴堕”接写——鹅溪名绢、雪白如云腴(云间肥沃的云膏,喻酒之醇厚)之物坠落,绢白与酒腴相映,皆是极写宴席的精美。上片四句皆赋物,穷形尽相。下片转写醉态与醒酒:”七盏能醒千日卧”翻用”千日酒”典——中山人狄希酿千日酒,饮者千日醉卧;此处反说七盏便能醒千日之卧,谓此酒清冽宜人,饮之多亦易醒,夸张中见风趣。”扶起瑶山,嫌怕香尘涴”写醉者如玉山倾倒,扶起时还怕衣上沾了香尘,”涴”(污)字见侍奉之细、宴乐之柔;”醉色轻松留不可”谓醉颜泛红、身轻欲飘,想留也留不住,写醉态传神。结拍”清风停待些时过”以清风停在窗外等候收束——仿佛清风也在候着这场酒宴,余韵悠然,清而不腻。全词铺陈精丽,用典灵巧,结尾以景收情,见出毛滂清雅过人的笔性。

作者简介

毛滂(约1060—约1124),字泽民,号东堂,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景物,语言清丽流畅,情韵婉转,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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