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滟滟金波暖做春。

疏疏烟柳瘦于人。

柳边半醉不胜情。

未解画船留待月,缓歌金缕细留云。

将云带月入东门。

注释

1. 滟滟(音yàn yàn):水波荡漾闪光的样子。

2. 金波:指月光映照水面,如金色波光;亦泛指月光。

3. 暖做春:把暖意酿成了春光。

4. 疏疏烟柳:稀疏而笼着轻烟的柳。

5. 瘦于人:比人还清瘦,拟人化的夸张。

6. 不胜情:禁受不住情意,谓情思难抑。

7. 未解:还不懂得、尚不会。

8. 画船留待月:让画船停泊,等候月出。

9. 金缕:即《金缕衣》一类的歌曲,“劝君莫惜金缕衣”之调,此处指缓声而歌。

10. 细留云:歌声轻缓,似把云也留住了。

11. 东门:城东之门,归途所经,泛指归家之路。

译文

荡漾的金色波光,把暖意酿成了春。

疏疏的烟柳,比人还清瘦。

柳边半醉的人,禁不住满怀情思。

还不懂得让画船停泊,等候月亮升起;且缓声唱着《金缕》,仿佛把云也细细留住。

就带着云、带着月,一同进入东门。

赏析

这首词写月夜宴罢泛舟的流连与幻想,想象奇丽,是毛滂小令中最具浪漫色彩的篇章之一。起句“滟滟金波暖做春”写月夜如春:月光洒在水面,金波滟滟,暖得竟像春光——本是寒夜月色,“暖做春”三字以错觉写温情,见出主人兴致之酣。次句“疏疏烟柳瘦于人”忽作奇语:柳影稀疏笼烟,竟比人还“瘦”——以人拟柳,瘦是柳影清疏之态,也隐然自照清羸,一“瘦”字翻出新意,与上句之“暖”相映成趣。“柳边半醉不胜情”承上收束:半醉之人立于柳边,已禁受不住满怀情意——情为何情?词人不言,只任其泛滥于金波烟柳之间。过片“未解画船留待月”是自我检讨式的妙语:方才还不懂得把画船留住,等月亮升上中天——一个“未解”带出悔意,于是“缓歌金缕细留云”:且放慢歌声唱一曲《金缕》,仿佛要把天上的云也细细留住——歌可留云,云可待月,痴想层层递进。结句“将云带月入东门”遂成奇景:归去时,竟要带着云、带着月一同进入东门——云月本是人人得而共之之物,词人却要“带”走,一派天真痴绝。全词以暖、瘦、醉、留、带为脉络,由实景步步踏入幻想,金波、烟柳、云月意象清艳流转,结句尤有揽月入怀的豪兴与柔情。

作者简介

毛滂(约1060—约1124),字泽民,号东堂,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景物,语言清丽流畅,情韵婉转,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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