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毛滂
花市东风卷笑声。
柳溪人影乱于云。
梅花何处暗香闻。
露湿翠云裘上月,烛摇红锦帐前春。
瑶台有路渐无尘。
注释
1. 花市:卖花或花木繁盛的街市,春夜游赏之处。
2. 卷笑声:东风把市上的欢笑声席卷、传播开来。
3. 乱于云:人影攒动,胜过、乱过云影,极言游人之多。
4. 暗香:幽隐的梅香,化用林逋《山园小梅》“暗香浮动月黄昏”。
5. 翠云裘:绣饰翠羽的华美皮裘。
6. 红锦帐:红色锦缎的帷帐。
7. 帐前春:锦帐前的春意,指夜宴之乐。
8. 瑶台:传说中仙人居所,此喻月下雪后的洁净境地或游赏如登仙境。
9. 渐无尘:渐渐不染纤尘,谓境地清绝、尘虑俱消。
译文
花市上东风卷起一路笑语,
柳溪边攒动的人影,乱得胜过云影。
不知何处,飘来梅花的暗香。
夜露打湿了翠云裘上的月色,
烛影摇曳着红锦帐前的春意。
通往瑶台的路上,渐渐不染纤尘。
赏析
此词写春夜市井与园林间的游赏,声色、光影、香气交织,是毛滂《浣溪沙》组词中最富画面感的一首。起拍“花市东风卷笑声”:东风吹过花市,把一路笑语声都卷了起来——以“卷”字写声音,风与声相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起笔便热闹飞动。“柳溪人影乱于云”承写溪畔:柳溪两岸人影攒动,乱得胜过天上的云影(或谓人影映水、与云影相乱),一个“乱”字写尽游人之盛,与上句笑声呼应,纯是元夕夜游的声色。第三句陡然一转:“梅花何处暗香闻”——喧闹之中,忽不知何处飘来梅花的暗香,化用林逋“暗香浮动月黄昏”,由浓丽归于幽清,动静相形,是上片收束的妙笔。下片“露湿翠云裘上月,烛摇红锦帐前春”对仗工稳:夜露打湿了翠云裘上的月色,烛影摇曳着红锦帐前的春意——一露一烛、一上一下,月光之清与烛光之暖、衣上之湿与帐前之春,两两相映,铺写出夜宴的富丽旖旎。结拍“瑶台有路渐无尘”以仙境作结:通往瑶台的路上渐渐不染纤尘——或者谓雪后月明、地净如瑶台,或者谓此夜清游恍若登仙,尘虑俱消。全词由市声、溪影到暗香、露月烛光,再归于无尘仙境,一层比一层幽静高远,热闹收于清寂,境界层层提升,章法极见匠心。
作者简介
毛滂(约1060—约1124),字泽民,号东堂,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景物,语言清丽流畅,情韵婉转,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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