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绛河千岁。

一照升平事。

万里青铜开碧霁。

俯见南山晚翠。

绀寒不翅湘酃。

清于练静江澄。

流向万年觞里,玉波可但如渑。

注释

1. 绛河:银河。天汉在天空中如南方之气色绛,故称绛河,又称绛霄。

2. 千岁:极言其久,谓银河亘古长存。

3. 青铜:青铜镜,喻水面澄澈如镜。

4. 碧霁(jì):碧空的晴霁之色。

5. 南山:此指寿比南山之南山,兼写实景。

6. 绀(gàn):深青带红的颜色,形容水色深美。

7. 湘酃(líng):湘江与酃湖水。酃湖在今湖南衡阳,以水酿酒著名,古有'酃酒'为贡酒。

8. 不翅:即'不啻',不止、不亚于。

9. 练静江澄:白练之静、澄江之清,化用谢朓'澄江静如练'句意。

10. 觞(shāng):酒杯;万年觞,祝寿之杯。

11. 如渑(miǎn):典出《左传·昭公十二年》'有酒如渑,有肉如陵',以齐国渑水喻酒之多。

12. 可但:岂止、何止。

译文

天上银河亘古千岁。

它照见的都是太平之事。

万里水面如青铜宝镜,映开一片碧空晴霁。

俯身可见南山傍晚的翠色。

这深绀的寒色,不止于湘水酃湖之美;

它的清澈,胜过白练之静、澄江之澄。

且让它流向万年寿觞之中——

这玉色波澜,岂止如渑水之酒而已。

赏析

此首《清平乐》咏水颂寿,以'绛河'(银河)起兴,将祝酒之酒与天上之水打通来写,构思空灵。'绛河千岁。一照升平事'——绛河即银河,天上之河亘古长存,'千岁'言其久;千岁之间,它所照见的都是升平之事,起处便把'天'设为太平的见证者,视角自上而下,与凡俗祝词不同。'万里青铜开碧霁。俯见南山晚翠'极写水色:万里水面澄澈如青铜镜,碧空霁色为它所张开;俯身照见,竟见南山晚来的翠色——'青铜''碧霁''晚翠'三层颜色相映,而'俯见'二字点出这是俯临水面(或酒面)所见,天上银河与地上水镜在此合一。'绀寒不翅湘酃。清于练静江澄'转入品水(实即品酒):'绀'为深青带红之色,状水色深美;'湘酃'指湘水与酃湖之水,酃湖在今湖南衡阳,其水酿酒最良,自古著名;'不翅'即'不啻',不止、不亚于——此水之绀寒不止于湘酃,其清更胜于白练之静、澄江之澄,连用三重比较,层层抬举。结拍'流向万年觞里,玉波可但如渑'是点睛之笔:这万里清波尽数流入万年寿觞之中;'如渑'用《左传》'有酒如渑'之典(渑水在齐,以酒之多喻之),'可但'犹言'岂止'——玉波岂止如渑水之多而已,兼有玉色之美、千岁之久。全词把银河、明镜、南山、湘酃、澄江、寿觞串成一线,空间的万里与时间的千岁、万年交织,酒即水、水即天河,祝寿之意尽在物象流转之中而不出一寿字于正面,是应制寿词中意象经营最见匠心的一首。

作者简介

毛滂(约1060—约1124),字泽民,号东堂,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景物,语言清丽流畅,情韵婉转,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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