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九金增宋重,八玉变秦馀。

千年清浸,洗净河洛出图书。

一段升平光景,不但五星循轨,万点共连珠。

垂衣本神圣,补衮妙工夫。

朝元去,锵环佩,冷云衢。

芝房雅奏,仪凤矫首听笙竽。

天近黄麾仗晓,春早红鸾扇暖,迟日上金铺。

万岁南山色,不老对唐虞。

注释

1. 九金:指九鼎,传说禹铸九鼎以象九州,为传国之重器,此喻宋室政权之重。

2. 八玉:与金鼎相配的玉器符瑞;'变秦馀'谓宋承前代(秦汉以来)之统绪而更新之。

3. 河洛出图书:用《周易·系辞》'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之典,谓圣人出而祥瑞呈现。

4. 五星循轨:金木水火土五星各循其轨道运行,古人视为太平之兆。

5. 万点共连珠:众星连珠,亦为古之祥瑞天象。

6. 垂衣:垂衣裳而天下治,语出《周易·系辞下》,颂帝王无为而治。

7. 补衮(gǔn):衮为帝王礼服,补衮谓匡正弥补君主之过失,语本《诗经·大雅·烝民》,多指宰辅之职。

8. 朝元:朝见天子;道教亦谓朝拜元始天尊,此处指群臣朝觐。

9. 云衢(qú):云中的道路,喻朝会仪卫之庄严缥缈。

10. 芝房:灵芝生成之房,汉代视为祥瑞,曾有《芝房歌》。

11. 仪凤:仪态美好的凤凰,古人谓凤凰非乐不鸣,故闻笙竽而举首。

12. 黄麾:皇帝出行时仪仗中的黄色旗帜。

13. 红鸾扇:宫仪中绘鸾鸟的红色障扇。

14. 金铺:宫门上衔环的铜制兽面铺首,借指宫门。

15. 唐虞:唐尧与虞舜,上古圣王,此以之比况本朝。

译文

九鼎金器使宋朝更增厚重,八块宝玉续变了前朝的馀绪。

千年的清明如清水浸润,洗净了河洛,让图书祥瑞重新显现。

这一段太平光景,不只是五星各自循轨运行,更有万点星辰连成珠串。

皇帝垂衣拱手本自神圣,宰辅补衮匡弼更是妙手功夫。

群臣朝觐而去,环佩铿锵作响,行经清冷的云中大路。

灵芝呈祥伴着雅正的乐奏,仪态美好的凤凰昂首听那笙竽之声。

天色将明,黄麾仪仗森然;春来得早,红鸾宫扇含暖;迟迟的日光正照上宫门金铺。

愿君寿如南山之色,永远不老,长与唐尧虞舜相对。

赏析

这是毛滂为颂圣应制而作的《水调歌头》,通篇以典重之笔铺写太平气象,歌颂宋室皇朝。上片开篇'九金增宋重,八玉变秦馀'以金玉起兴,暗用传国玉玺与鼎彝之瑞的意象,谓宋朝立国承续正统、比前代更见厚重,把'天命所归'的意思写在起处,气象极大。'千年清浸,洗净河洛出图书'化用河图洛书的传说——圣人出而黄河洛水呈图书之瑞——言千年清明的政治如水浸洗,洗出圣世祥瑞,将'文治'与'符瑞'绾合为一。'一段升平光景,不但五星循轨,万点共连珠'承'图书'而来:五星循轨、众星连珠皆古代所谓太平之天文祥瑞,词人偏说'不但',意谓太平光景尚不止于此,一层翻进一层。'垂衣本神圣,补衮妙工夫'收束上片:'垂衣'用《周易·系辞》'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之典颂皇帝无为而治;'补衮'用《诗经》'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之典,兼指宰辅匡补君德,一君一臣,对举成文,赞语极为得体。下片'朝元去,锵环佩,冷云衢'三字短句连发,节奏由舒缓转为清越,写朝觐队伍环佩铿锵、行于云路,仙气与庄严并具。'芝房雅奏,仪凤矫首听笙竽'以芝房之瑞应乐、凤凰闻乐举首的意象渲染郊庙雅乐之盛。'天近黄麾仗晓,春早红鸾扇暖,迟日上金铺'铺写天仗森严、宫扇生暖、迟日照射宫门铺首的朝会场景,色彩以黄、红、金相映,富丽堂皇。结拍'万岁南山色,不老对唐虞'以寿比南山作颂,把当朝天子直接比于唐尧虞舜,全篇归于'圣寿无疆'的祝颂,是典型的应制结法。此词用典密集、对仗精工,虽有隩颂之嫌,然音节浏亮,铺叙有法,可见毛滂应制词的功力。

作者简介

毛滂(约1060—约1124),字泽民,号东堂,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离情和日常景物,语言清丽流畅,情韵婉转,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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