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年时忆著花前醉。

而今花落人憔悴。

麦浪卷晴川。

杜鹃声可怜。

有书无雁寄。

初夏槐风细。

家在落霞边。

愁逢江月圆。

注释

1. 年时:去年,往时。

2. 忆著:记得、回忆起。著,助词。

3. 憔悴(qiáo cuì):形容人瘦弱萎靡、面色不好。

4. 麦浪:风吹麦田起伏如浪。时当四五月麦熟,故为初夏物候。

5. 杜鹃:即子规,鸣声似“不如归去”,诗词中为催归、悲苦之音。

6. 有书无雁寄:有书信却无雁传书。旧传鸿雁传书(《汉书·苏武传》事),雁断则音书难通。

7. 槐风:吹过槐树的初夏之风。槐于暮春初夏开花,有清香。

8. 落霞:晚霞,喻远方天际。

9. 江月圆:江上圆月。月圆而人不圆,反衬离恨。

译文

去年还记得在花前畅饮的欢乐。

而今花已落尽,人也憔悴。

麦浪在晴朗的川野上翻卷。

杜鹃的啼声令人怜惜。

有书信却无鸿雁可以传递。

初夏的槐花风细细吹拂。

家在那落霞的尽头。

满怀愁绪,偏偏又逢江上月圆。

赏析

此词写初夏忆昔怀人之愁,可能是怀乡或怀友之作。起二句用今昔对举:“年时忆著花前醉,而今花落人憔悴”,去年此时还在花前沉醉,如今花已落尽、人也憔悴——花前之乐与花后之憔,一“忆著”一“而今”,时间对折,欢乐成为反衬,物候的循环反照人事的一去不返。“麦浪卷晴川,杜鹃声可怜”转写初夏眼前之景:麦浪在晴川上翻卷,本是一片丰穰气象,却偏配着杜鹃“不如归去”的哀啼;“卷”字写麦浪之壮,“可怜”写鹃声之哀,壮阔的背景反而使哀音格外凄入心脾。“有书无雁寄”五字最苦——纵有书信,却无鸿雁可托,音书难达,是怀人诗中最为绝望的一种表达。下片“初夏槐风细”轻宕一笔:初夏槐花风细细吹来,时序悠悠,愁却如缕不绝。“家在落霞边”点出所思之地:家在那落霞尽处,远不可及,落霞绚烂而短暂,更添苍茫。结拍“愁逢江月圆”奇警:圆月本是团圆之象,于离人却是最难堪的景物,一个“逢”字把愁写成会与圆月不期而遇的实体,月愈圆,人愈缺,恨愈深。全词今昔、丰穰与哀音、书与雁、月圆与人缺,处处两两相形,把一段平常离愁写得回环深挚。

作者简介

苏庠,字养直,号后湖病民,宋代诗人、词人。其词清婉疏朗,诗文多写山水游赏、隐逸情怀和日常感兴,著有《后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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