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窄袖浅笼温玉,修眉淡扫遥岑。

行时云雾绕衣襟。

步步莲生宫锦。

菊与秋烟共晚,酒随人意俱深。

尊前有客动琴心。

醉后清狂不禁。

注释

1. 温玉:温润之玉,喻女子手腕莹润温暖。

2. 淡扫:轻轻描画,不加浓妆。语本唐张祜《集灵台》"淡扫蛾眉朝至尊"。遥岑:远山,喻眉。岑(cén),小而高的山。

3. 云雾绕衣襟:形容衣袂轻举、行动飘逸如云雾缭绕。

4. 步步莲生:用《南史》载东昏侯凿金为莲花贴地、令潘妃行其上"步步生莲花"之典,形容女子步态轻盈华美。宫锦:宫廷织造的锦缎。

5. 菊与秋烟共晚:菊花与秋日烟霭一同沉入暮色。

6. 尊前:酒杯前,指宴席上。尊,同"樽",酒器。琴心:以琴声传情,用司马相如以琴心挑卓文君事,指男女倾慕之情萌动。

7. 清狂:放逸不羁而格调清雅的疏狂。不禁:抑制不住。

译文

窄窄的衣袖浅浅笼着温润如玉的手腕,淡扫的修眉如远山青影。

行步时,衣襟似有云雾缭绕。

步步如在宫锦上生出莲花。

菊花与秋烟一同沉入暮色,酒意随人的情意一同加深。

酒杯前,有客人琴心暗动。

醉后清雅的疏狂,再难自禁。

赏析

此词写宴席上所见美人与席间情态,上片写人,下片写酒兴,色与狂相映成趣。起二句"窄袖浅笼温玉,修眉淡扫遥岑"极写美人之雅:窄袖浅浅笼着如温玉般的手腕,淡扫的修眉如远山青影。"浅笼""淡扫"皆取轻淡之笔,美人妆束不浓不艳,正合宋人淡雅审美;"遥岑"以远山喻眉而兼有缥缈之致。"行时云雾绕衣襟。步步莲生宫锦"写其行动:行步之间云雾缭绕衣襟,步步如莲花绽于宫锦之上——云雾状衣袂飘举之轻盈,莲生用潘妃"步步生莲花"之典,而"宫锦"点明华贵,把美人行态写得飘然欲仙。下片"菊与秋烟共晚,酒随人意俱深"转写时景酒情:菊花与秋烟同入暮色,酒意随人意一同加深,"共晚""俱深"两组对应,物与情互渗,是词中练句工稳之处。"尊前有客动琴心。醉后清狂不禁"收束于席间人事:座上之客琴心暗动——琴心用司马相如琴挑文君之典,指席间生情;醉后则清狂难以自禁,狂而曰"清",是文人酒后的疏放而非狎昵,风流而不失身份。全词结构上静观其人(袖、眉)、动观其行(云雾、莲步),再由景入酒、由酒入狂,层层推进;美人淡雅与客人清狂两相映照,一敛一纵,颇有谐趣。谢逸屡试不第,一生布衣,此类席上应酬之作亦见其疏放性情与细腻笔致。

作者简介

谢逸,字无逸,号溪堂,北宋诗人、词人,江西诗派相关作者。其诗词多写山水、隐逸、离情和生活感怀,语言清新自然,著有《溪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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