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宋代

南都石黛扫晴山。

衣薄耐朝寒。

一夕东风,海棠花谢,楼上卷帘看。

而今丽日明如洗,南陌暖雕鞍。

旧赏园林,喜无风雨,春鸟报平安。

注释

1. 南都:指南京(宋代应天府,今河南商丘);一说泛指南方都邑。

2. 石黛:青黑色矿物颜料,古时女子用以画眉。

3. 扫:用笔扫画,此谓晴山如美人扫画出的眉黛。

4. 耐:禁受得住。

5. 雕鞍:雕饰花纹的马鞍,代指车马出游。

6. 旧赏:旧日游赏过的地方。

7. 报平安:春鸟啼鸣如报平安,民间以鸟鸣报喜。

译文

南都晴日的远山,像用石黛扫画出的眉色。

衣衫单薄,却还禁受得住清晨的微寒。

一夜东风吹过,海棠花谢了,人在楼上卷帘闲看。

而如今丽日明净如洗,南陌上暖阳照着雕花的马鞍。

旧日游赏过的园林,喜得没有风雨,春鸟声声报着平安。

赏析

此小令《少年游》以 今昔对照写闲适安好的心境,风格疏朗明净,为清真词中难得的轻松之作。起拍“南都石黛扫晴山。衣薄耐朝寒”,以石黛(女子画眉的青黑颜料)状南都晴日远山如黛,像美人新扫的眉色;“衣薄耐朝寒”,衣衫单薄却还耐得住清晨微寒,写初春天气,人已在户外,兴致自见。“一夕东风,海棠花谢,楼上卷帘看”,一夜东风吹过,海棠花谢了,人在楼上卷帘而看——花谢本是憾事,着一“看”字却毫无伤感,只是从容领略,闲人闲眼,与“无可奈何花落去”的痛惜截然异趣。“而今丽日明如洗,南陌暖雕鞍”,下片“而今”二字直转当下:如今丽日明净如洗,南陌上暖阳照着雕花的马鞍,明快爽洁,与上片朝寒微凉相映。“旧赏园林,喜无风雨,春鸟报平安”,旧日游赏过的园林,喜得没有风雨,春鸟声声报着平安——结句“春鸟报平安”化俗为雅,把寻常游园写成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安宁感:无风雨便是福,鸟语便是平安报。通篇无一字言愁,而“喜无风雨”四字背后隐然有饱经风雨之人,方知晴日可贵;海棠花谢而意不存悲,亦见心境之澹定。全词由景及人,由晨及昼,由花及鸟,四层递进,句句明白如话而安排极匀净,正见清真铺叙炼句、举重若轻的功力。与另一首《少年游》“朝云漠漠”对照,彼以幽恨写雨中,此以安好写晴日,一浓一淡,可见其词境之广。

作者简介

周邦彦(1056年-1121年),中国北宋末期著名的词人,字美成,号清真居士,汉族,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历官太学正、庐州教授、知溧水县等。徽宗时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精通音律,曾创作不少新词调。作品多写闺情、羁旅,也有咏物之作。格律谨严。语言典丽精雅。长调尤善铺叙。为后来格律派词人所宗。旧时词论称他为“词家之冠”。有《清真集》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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