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绣幕低低拂地垂。

春风何事入罗帏。

胡麻好种无人种,正是归时君未归。

临晚景,忆当时。

愁心一动乱如丝。

夕阳芳草本无恨,才子佳人空自悲。

注释

1. 绣幕:绣花的帘幕。2. 罗帏(音围):丝罗制作的帐帷。3. 胡麻好种无人种:旧传胡麻(芝麻)须夫妇同种则茂,故谚谓“胡麻好种”,此处翻用其语,谓正该下种却无人种。4. 临晚景:面对黄昏日暮之景,兼喻年华向晚。5. 愁心一动乱如丝:心乱如丝,“丝”谐音“思”,语意双关。6. 夕阳芳草:日落与春草,古典诗词中习用的怀人意象(如“萋萋芳草忆王孙”),本自无情之物。7. 才子佳人:旧时泛称有才之士与美貌女子,此处兼指离别的双方。

译文

绣花的帘幕低低地垂拂到地。

春风啊,你为何事吹入罗帏?

胡麻正该下种,却无人去种,

正是该归来的时节,你却还没有归来。

面对着黄昏晚景,回忆起当时光景。

愁心一动,便乱得如一团丝。

夕阳和芳草本自没有恨意,

是才子佳人在空自悲伤啊。

赏析

此词与虞美人“梅花时候”一首同用“胡麻好种”之语,写闺中怨别,而上片写怨、下片说理收情,章法别具一格。起二句造境:“绣幕低低拂地垂。春风何事入罗帏”,绣幕低垂拂地,帘幕重重本欲隔绝春光,春风却无端吹入罗帏——春色关不住,恰似愁绪关不住,“何事”一问,无理而妙,怨春实即怨人。三四句是全篇之眼:“胡麻好种无人种,正是归时君未归”,用夫妇同种胡麻的民谚写当前:胡麻正该下种却无人去种,正是该归来的时节你却未归——田家物候与闺中岁月打成一片,“无人种”承“好种”而言,好种而荒,犹芳期而误,怨在言外。换头“临晚景,忆当时。愁心一动乱如丝”,三字逗短促,由晚景入回忆,愁心一动便乱如春丝——“丝”谐“思”,丝乱即思乱,炼字兼双关。结拍忽然宕开说理:“夕阳芳草本无恨,才子佳人空自悲”:夕阳芳草本自无情无恨,才子佳人却在上面空自悲伤——以无情翻衬有情,物自无情而人自多情,语似旷达,实是无可奈何之后的自宽;而“才子佳人”四字兼包两方,可知此词亦作者代双方发叹。全词上实下虚,由怨而悟,结处翻空出奇,虽用常语而有深致,情理相生,是晁词议论化倾向的较早表现。

作者简介

晁补之,字无咎,号归来子,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文词皆有成就,词风兼具豪放与清婉,常写人生感慨、山水闲情和政治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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