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破木兰花・木兰花

宋代

芳草裙腰一尺围。

粉郎香润,清洒蔷薇。

为嫌风日下楼稀。

杨柳青阴,深闭朱扉。

枉是尊前调玉徽。

彩鸾何事逐鸡飞。

楚台赋客莫相违。

留住行云,好待郎归。

注释

1. 裙腰:裙之腰部,此处以草深及裙腰状春草之长。

2. 粉郎:傅粉何郎,三国魏何晏面白,魏明帝疑其傅粉;后以“粉郎”称俊美的少年男子。

3. 香润:香气滋润,形容其人风仪温雅。

4. 蔷薇:蔷薇花露般的清馥,喻其人洒落可爱。

5. 楼稀:下楼稀少。

6. 朱扉:朱红色的门。

7. 玉徽:琴面上指示音节的玉制标志,代指琴瑟弹奏。

8. 彩鸾逐鸡飞:鸾凤竟追随鸡群而飞,喻美质流落、所配非人,语本“鸾凤伏窜,鸡鹜翔舞”之意。

9. 楚台赋客:指宋玉,其《高唐赋》序记楚王游云梦之台、遇巫山神女事。

10. 行云:巫山神女旦为朝云,喻所恋之人;此句谓留住行云以待郎归。

译文

芳草长到一尺深,围住了裙腰。

想起那面如傅粉的郎君,香润可爱,如蔷薇般清洒。

只因嫌恶风起日晒,很少下楼去。

杨柳的浓荫里,朱门深深关闭。

枉自在酒樽之前调弄玉徽琴弦。

彩鸾为什么竟去追随鸡群而飞?

愿那阳台赋辞的楚客不要相违。

且把行云留住,好好等待郎君归来。

赏析

此词代闺中人立言,写独守空闺者的怨与盼,语意风流而牢骚在骨。起句“芳草裙腰一尺围”以芳草围裙腰、深及一尺之状写暮春草长,兼写裙腰之纤细,一句兼摄景与人,起得轻巧。“粉郎香润,清洒蔷薇”承之:“粉郎”用何晏面白傅粉之典指少年郎君(一说指所恋之男子),其人如蔷薇清露般香润洒落——此当是追忆昔年同居之乐。“为嫌风日下楼稀”以下转入现状:只因嫌恶风起日晒,很少下楼去,杨柳的浓荫里,朱门深闭。“杨柳青阴,深闭朱扉”两句景中见人:门庭依旧,绿荫如故,只是深闭不再启。过片“枉是尊前调玉徽”言其枉然:“玉徽”是琴上系弦的玉制音位,代指琴;纵然在酒樽前调弄琴弦,也是枉然——曲中之意无人领会,正见“知音”之阙。“彩鸾何事逐鸡飞”三字奇警:鸾凤何以竟去追随鸡群而飞?此句用《世说新语》所记“鸡”与“鸾”雅俗之判,愤然一问,既是替琴曲中人不平,也是自伤美质沉沦、所托非人,与贺铸屡叹不遇的心境暗合。“楚台赋客莫相违。留住行云,好待郎归”结以楚台行云之典:盼望那阳台赋高唐之辞的楚客(即远行之人)不要相违;且把行云留驻,好好等待郎君归来。代拟口吻,留云待归,怨中存盼,缠绵而不绝望。

作者简介

贺铸(1052~1125) 北宋词人。字方回,号庆湖遗老。汉族,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宋太祖贺皇后族孙,所娶亦宗室之女。自称远祖本居山阴,是唐贺知章后裔,以知章居庆湖(即镜湖),故自号庆湖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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