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仙姿・如梦令

宋代

日日春风楼上。

不见石城双桨。

鸳枕梦回时,烛泪屏山相向。

流荡。

流荡。

门外白苹溪涨。

注释

1. 石城:即石头城,今江苏南京;乐府有《石城乐》,此处兼指水上荡桨之地。2. 双桨:划船的双橹,代指乘小舟的远行之人。3. 鸳枕:绣有鸳鸯的枕头,鸳鸯成双,反衬独眠。4. 烛泪:蜡烛燃烧时垂凝的蜡油,如人垂泪,故称。5. 屏山:屏风上画的重叠山形,此处代指曲折的屏风。6. 流荡:漂泊游荡,兼指远人行踪不定与思妇心神摇荡。7. 白苹:水中浮草,夏秋开小白花;古诗词中白苹洲常为送别、怀人之地。

译文

每天每日,都在春风吹拂的小楼上。

总望不见石城那边划来的那双船桨。

从鸳鸯枕上梦醒时分,

只有垂落的烛泪和屏上的远山,彼此相对。

飘荡啊,

飘荡啊。

门外白苹洲边,溪水又涨满了。

赏析

这首如梦令写闺中人(或以闺人口吻自道)对远方舟行之人的思念。起句“日日春风楼上”,一个“日日”便见守望之久——春风楼上日日凭眺,人未至而盼归之心先至。次句“不见石城双桨”点破所望:石城即石头城(今南京),亦兼乐府《石城乐》之地名意味,双桨指乘舟归来的情人;日日上楼,日日不见,五字中含无限失望。三四句由外景转入室内:“鸳枕梦回时,烛泪屏山相向”,梦里或得相聚,梦回却只余烛泪与屏山相对——烛泪垂凝,正是垂泪之人自身写照;屏山曲折横陈,隔断心事。一个“相向”,把无知无情的烛与屏写成对坐无言的陪伴,愈见人之孤独。两叠“流荡”,既可指行人之漂流游荡无定所,也可指梦魂与心绪的飘荡无依,一语双关。结句“门外白苹溪涨”以景收束:白苹洲本是水边送别怀人之地,溪水春涨,波痕可通石城,而人竟不随水而至;涨水反衬人不归,景愈活,情愈苦。全词楼头—枕上—门外三个空间推移,由望而梦而望,脉络绵密,是贺铸冶艳小词中深婉一路。

作者简介

贺铸(1052~1125) 北宋词人。字方回,号庆湖遗老。汉族,卫州(今河南卫辉)人。宋太祖贺皇后族孙,所娶亦宗室之女。自称远祖本居山阴,是唐贺知章后裔,以知章居庆湖(即镜湖),故自号庆湖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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