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宋代 赵令畤
急雨涨溪浑,小树带山秋色。
轻棹暮天归路,袅芙蓉烟白。
酒醒香冷梦回时,虫声正凄绝。
只觉小窗风月,与昨宵都别。
注释
1. 涨溪浑:急雨使溪水上涨而变得浑浊。
2. 轻棹(zhào):轻舟荡桨。棹,划船的桨,代指行船。
3. 袅(niǎo):形容烟雾缭绕缭曲、花枝轻柔摇曳的样子。
4. 芙蓉烟白:水边的芙蓉花(此处多指水芙蓉即荷花,或木芙蓉)在白色烟霭中隐现。
5. 香冷:熏炉中的香已燃尽冷透,暗示夜深。
6. 梦回:梦醒。
7. 凄绝:凄厉悲伤到了极点。
8. 与昨宵都别:与昨夜全然不同。别,不同、两样。
译文
急雨使溪水暴涨浑浊,小树带着一山秋色。
暮色里轻舟摇向归路,白色烟霭中芙蓉袅袅隐现。
酒意消退、炉香冷透、一梦醒来的时候,
秋虫的鸣声正凄厉欲绝。
只觉得小窗外的清风明月,
和昨夜相比,全都变了样子。
赏析
此词写秋日旅途中一夕之感的细微变化,是赵令畤小令中情景交融的精品。上片四句皆景,而行程尽在其中:“急雨涨溪浑,小树带山秋色”,急雨使溪水暴涨浑浊,山边小树已带秋色,“浑”“秋”二字点出时序与天气,一行人冒雨乘舟的匆促感隐然可见;“轻棹暮天归路,袅芙蓉烟白”,暮色中轻棹归途,水边芙蓉袅袅,白烟迷蒙——“袅”字兼写烟之缭绕与芙蓉之摇曳,画面轻柔缥缈,急雨之后忽有此一段澄静,一动一静相映。上片全是日暮舟行的外景,笔致疏淡而有色有声。下片转入夜宿之境:“酒醒香冷梦回时,虫声正凄绝”,酒意消退,炉香已冷,一梦方回,偏有秋虫之声凄厉欲绝——冷、回、凄三字层层收紧,夜深人独的况味全靠“虫声”一景托出。结拍最妙:“只觉小窗风月,与昨宵都别”,小窗外的风月,竟觉得与昨夜全然不同了。风月依旧而心境已改,物是人非之感不着一字,只从“都别”二字轻轻抖出:或是梦中之会已散,或是行程又隔一程,总之昨宵已不可复得。全词妙在以结句回照全篇——上片暮景之美与下片夜景之凄,正因“都别”二字而被打通为一段逝去的时间;词人不说情而情自在景物的变化中,深得“以景结情”之旨。炼字精当(涨、袅、冷、凄绝),结构上日暮—夜深—忆昨,时间层层递退,余味悠然。
作者简介
赵令畤,字德麟,号聊复翁,北宋宗室、文学家。其词清婉有致,兼著笔记《侯鲭录》,作品多写宴游、离情和士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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